怕相同的事再次发生,怕他会消失,怕……离开段惊风。

    “我们去图书馆吧。”归年呢喃道,“我想做试卷了。”

    这个爱好挺奇怪的,要是放在平时,段惊风肯定会好好打趣归年一番,只不过现在归年状态并不好,段惊风舍不得逗他。

    “好,马上就去。”段惊风回头和时闻折交换了个眼神,示意他暂时别跟上来。

    -

    归年说做试卷就是真做试卷,进图书馆找好座位后,就低着头连做了两套试卷,难得没粘段惊风。

    反倒是更需要努力的段惊风,这一个多小时里是一次心都没静下来,注意力全在归年身上,偷看他的同时,还在思考归年刚才的反应。

    实在……太奇怪了。

    段惊风不了解塔罗牌,只是看店员玩的那么开心,猜测这东西应该挺有趣的,也正因如此,刚才时闻折和店员聊天他才会多看一眼。

    而归年和他形影不离,段惊风敢肯定归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但在这种情况下归年对它还反应那么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归年以前接触过。

    所谓以前,是……段惊风捡到归年前的岁月。

    这个认知让段惊风脸色稍沉,因为这提醒了段惊风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归年和他不一样,他没有定性的。

    他突然出现在巷子里被他捡回家,那会不会有一天他又消失不见?毕竟时季都没找到归年的相关信息。

    段惊风光想想就觉得很窒息了。

    段惊风想的正入迷,觉得自己手被人碰了下,抬头就发现归年拿笔在戳他。

    下一秒,一张纸条被推了过来。

    段惊风挑眉,带着他都不知道的笑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用圆乎乎的字体写了句话:【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段惊风不急着回答,反倒是认真盯着归年看了会,才在归年皱眉时开口道,“在想事。”

    虽然段惊风没明说,但归年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事,所以归年干脆装哑巴,识趣的没有多问。

    “算了,做题吧。”段惊风指着他还没动笔的作业,说了句俏皮话,“再不写我就要爱哭了。“

    一中“壕”无人性,拢共才一天的假,布置的作业却不少,生怕放假了大家会懈怠学习,便拿试卷拴着人。

    归年被逗的直笑,好像刚才情绪波动的人不是他似的,“没事,还有我呢。”

    段惊风没接话,只是在归年推过来的纸条上画了个可爱版、戴着加油头巾的归年,然后将纸条推了回去。

    回答他的是归年的轻笑,“一起。”

    时闻折说要一块学习,可大概被归年吓了跳,直到段惊风两人学完,他都没出现在图书馆,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段惊风颇为无语,低头给时闻折发了条消息,没多等就领着归年回了家。

    家里跟离开时没多大差别,段惊风让归年回房里看书,他则去厨房弄点吃点,结果归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儿特别粘人。

    几乎到了他在哪儿归年就在哪儿的地步。

    “年年,我做饭呢。”察觉到归年抱的越来越用力,段惊风不得不停下洗澡的手,“要抱咱过会抱个够,现在先让我洗完菜,行吗?”

    归年摇头,“我不。”

    说完归年怕段惊风觉得他语气生硬,便改口补充说,“我抱轻点就不影响你洗菜了。”

    行动配合话语,归年双臂卸了点劲。

    “这么想粘着我?”段惊风没接那茬,想了一会说,“那你帮我择菜。”

    段惊风把菜篮里的青菜递给归年,“择完洗干净给我就行了,”段惊风低头亲了归年一口,语气哄小孩儿似的,“这儿离我近,一抬手就能碰到我的。”

    归年下意识接住菜篮,才懵懵地看向段惊风。

    段惊风被归年萌的心肝颤,屏住笑问,“可以吗?”

    那自然行。

    归年今天这么粘人,为的就是呆在段惊风身边,因为下午遇到的一系列事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触发了归年自我保护机制。

    归年觉得只有段惊风身边才是安全的。

    也正因如此,归年恨不得变成小挂件被段惊风揣兜里,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跟着段惊风了,而不至于担惊受怕。

    “好啊。”归年声音脆甜,”其他事我也可以帮忙做的。”

    给归年找了事做,他倒没像先前那么粘人,乖乖的在旁边择菜、洗菜,段惊风做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而厨房偏暖调的灯光,让两人间的氛围显得格外温馨。

    -

    泡了一下午的图书馆,段惊风作业完成的差不多,按照以前的习惯,做完作业后还应该有相应的巩固。

    可今晚吃完饭后,两人谁也没提巩固的事,虽都坐在卧室里,但却各忙的的事。

    气氛也算不得尴尬,反倒略显和谐,只不过段惊风的心情完全算不得好。

    他在和时闻折聊天。

    “……太特么准了段哥,要不是我亲自抽的牌,我都要怀疑她们作弊了。”时闻折大声嚷嚷,“当时真该让你也玩玩的,这样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震惊了。”

    时闻折估计是懒得打字,一直发的语音,段惊风也不想转换文字,便插上耳机听他语音,然后他打字回复。

    f:【真这么灵?】

    “那肯定啊。”时闻折语气激动,“要不是时季来接我了,我毫不怀疑我再玩下去连底裤都会被她扒了。”

    段惊风嗤了声,觉得时闻折话说的太夸张了。

    时闻折不知道段惊风心里的想法,还在大力安利塔罗牌占卜。

    “段哥你也来试试吧?我真觉得这挺不错的,”时闻折说,“就是归小年好像挺讨厌……塔罗牌的,今天下午他反应太大了,都吓着店员了。”

    时闻折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段惊风就想起在星巴克发生的事,归年那个反应可一点儿都不假,若不是真打心底反感,以归年的性格,不可能在星巴克那么失态。

    段惊风暂时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转而去看另一边的归年,见他虽然趴在桌上写东西,但握在手里的笔却半天没有动一下。

    时闻折:【捶打.jpg】

    时闻折:【人呢人呢?去不去一句话。】

    消息的提示音唤回段惊风的思绪,也让他收回落在归年身上的视线,犹豫着打字回复:【你把时间发我。】

    第75章

    几乎是一夜之间,塔罗牌占卜席卷三班。

    段惊风从小卖部买完水回来,刚坐下就听到后桌女生在讨论塔罗牌,那神情欣喜的完全看不出下午要考数学,而归年还是原来的样,趴在桌上写试卷。

    但仔细观察他的话,能发现他的手在抖。

    段惊风替归年拧开瓶盖,将椰汁往他那边推,“冰的,喝点解渴。”

    这层楼的饮水机坏了,两人早上买的矿泉水也早就喝完了,要不然这节课段惊风也不会下楼。

    归年接过椰汁喝了一小口,又将椰汁递给段惊风,“你喝吗?”

    “我有水。”看着归年眼睛里的血丝,段惊风眉皱成一团,“没睡好?”

    为保障第二天的精神,两人约定哪怕任务没完成,每天十二点半前都必须睡觉。这一点两人执行得很好,可归年现在黑眼圈重到眼睛要掉下来似的,仿佛几百年没睡过一样,一点没有准时睡觉该有的样。

    “睡好了。”归年下意识否认,只是迎上段惊风打量的眼神又有点心虚,进而补充说,“就……有点失眠。”

    怕段惊风追问,归年连忙岔开话题,“数学课老师讲的那道题你弄懂了吗?不懂我跟你讲讲,这道题挺典型的。”

    段惊风哪能不知道归年是故意的,但知道归知道,段惊风也不可能戳穿归年的把戏,毕竟这段时间的归年状态属实不好。

    “做了一点,后面的不会了。”段惊风翻出试卷,把笔递给归年,“你跟我讲讲。”

    归年这才露出第一个笑,“好的。”

    见归年笑了,段惊风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点,跟着翘着嘴角笑了笑,暂时压下心里的疑团,不去深想归年为什么会这样,专心去听归年的讲解了。

    -

    最近食堂的菜色一般,段惊风中午打算和归你去外面吃,只不过临走前归年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说,段惊风只好坐在教室里等过年。

    和他一起的还有时闻折。

    时闻折在和人聊天,段惊风没去打扰他,而是低着头在刷论坛。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归年仍旧是论坛上的红人,不一样的是跟在他身上的话题倒不再仅仅是段惊风,更多是各种各样的考试。

    归年成了一中新学神。

    而除此之外的话题,是这两天突然大火的塔罗牌占卜,段惊风看到很多人发帖询问相关的事儿,也有不少人在夸占卜很灵。

    段惊风随意翻了几条帖子,又想起归年对塔罗牌的抵触,便抬脚踢时闻折,“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啥?”时闻折头都没抬,过了一会才想起段惊风说的是什么,“归小年不是……挺讨厌么?这你还去啊。”

    “……”段惊风微笑,提醒他说,“是你先问我去不去的。”

    时闻折哈哈笑,“这不开个玩笑么?”

    “我都可以的,主要看你。”时闻折说,“而且现在也不用去图书馆那了,学校外面就可以。”

    “?”

    “后街开了家主题馆。”时闻折嘟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悄没声息的,现在好多人去那儿玩。”

    段惊风还真不知道这事,“人多不?”

    “肯定啊。”时闻折说,“要去就爽快点,要不然还得排队。”

    这回段惊风沉默的时间长了点,时闻折也不着急,继续玩手机等的段惊风回话。

    过了十几秒,时闻折听到段惊风的声音响起,“什么都能问吗?”

    时闻折不太确定,迟疑着说,“应该…可以吧。”

    “那行。”段惊风下决心道,“下午去吧。”

    时闻折比了个ok的手势,“到时我叫你。”

    段惊风正想叮嘱时闻折别再归年面前说,就见抱着一沓资料的归年走进教室,于是段惊风不得不压下到嘴边的话,“年年回来了,咱们去吃饭。”

    “得勒,再不走时间就不够了。”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归年走到段惊风旁边,很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让你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