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母并不开明,至少在听到段惊风喜欢男人之初,她心里还想过让段惊风纠正。而她之所以会同意,无非是知道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不该按着父母的意愿走,他们该有自己的想法和要走的路,所以段惊风喜欢归年就让他喜欢,他们做父母要做的,就是做他们的港湾。

    段惊风喜欢归年,那他们也愿意护着归年。

    “小风有时候脾气急,还爱生闷气,你要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提起段惊风,段母神色温柔了好几分,“不过他挺好哄的,就小孩脾气,以后他要是犯脾气了,年年你别跟他犟着,好好哄他几句就行。”

    归年还没从段母刚才说的话里回过味来,乍一听到这些话,只捕捉到是跟段惊风有关,所以归年想都没想就要同意。

    面对段惊风,归年向来没原则。

    只是他才张嘴,段母便瞪了他一眼,堵回去他所有话,“就答应了?”

    “不然呢?”归年傻乎乎地反问,“我不该答应吗?”

    段母哭笑不得,“年年你这样会把小风宠坏的。”

    “没关系,他对我也很好。”一想到段惊风,归年眼睛就变的很亮,“我希望他永远开心。”

    不希望孩子过更好,那都是假的,段母听到归年这话,心里更是熨贴的很,欣喜于段惊风找到了一个满眼都是他的男生。不过开心归开心,该叮嘱的话段母是一句都没忘。

    “要是小风欺负你,年年记得跟我们说,到时我们护着你。”归年身边没有亲人,不代表受欺负了只能忍着,段惊风虽是他们亲儿子,可不代表他们就绝对站在段惊风那边,“记住了没?”

    归年哪能不知道段母的用意,顿时眼圈一红,乖乖应,“记住了。”

    -

    巷子路窄,段惊风担心段父堵在里面出不来,只让他送到马路口,就跟归年下了车。

    跟段惊风说的一样,原本还算小的雪,这会儿已经成了鹅毛大雪。段父临下车前给他们塞了把伞,但段惊风只是把伞拿在手里,没有要撑开的意思。

    段惊风本就对跟归年有关的事敏感,现在看归年一言不发,或多或少猜到了段母跟他说了话,只是段惊风看着归年的表情,一时猜不透段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因为归年这看着……也不像被气着的样子。

    想到这儿,段惊风蓦然停了下来,后快走一步挡在归年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宝贝。”

    “嗯?”归年鼻尖冻的通红,发顶落落好多雪,“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段惊风替归年抚掉雪,“从我出书房到现在,你就没变过表情,看起来很不开心。”

    段惊风揪归年脸,“我妈说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

    “没有。”归年乖乖地让段惊风欺负他,还是没好意思叫妈,“阿姨很好的。”

    “那你怎么这样?”

    “我太开心了。”归年抱住段惊风,脑袋往段惊风颈窝埋,“你们真的太好了。”

    闻言段惊风才放下心,大概知道段母说了些什么话,“哪是我们好?是你好。”

    段惊风一直相信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双向的,所以你以坏对待别人,可能也会得到别人不公平对待,而你要是以好待人,早晚会得到好待。

    正因为归年好,他们才这样。

    归年听懂段惊风话里的意思,却开始装傻,“我不管,就是你们好。”

    “行行行,宝贝说什么都对。”段惊风噙着笑说话,“我都听你的。”

    “哥你欺负人。”归年被段惊风一句宝贝弄得害臊,脸红扑扑的,讨饶说,“不要欺负我了。”

    段惊风眼里的笑意更甚,“我哪欺负人呢?”

    归年结巴着说不出话。

    段惊风最喜欢看归年这样,视线落在他水润的嘴唇上,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在归年反应过来前,便低头亲了下去,强迫归年张嘴,亲的他呼吸不过来还不停下。

    “那些都不算。”段惊风含着归年舌|头吮吻,弄得归年呜呜不停,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这才叫欺负。”

    第91章

    归年回学校面对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市联考。

    庆州所在的省是高考大省,而庆州市更是其中有名的高考冠军市,往年市联考的成绩跟高考成绩挂钩,所以老师特别重视这一次考试。

    毕竟市联考考的成绩,很有可能是最后高考的分数。

    归年起初不知道这件事,还在为段惊风下降的成绩担心,每天花大把时间在帮段惊风辅导上。而自从知道市联考的消息后,归年更恨不得成为段惊风的专属百度,生怕段惊风考的不理想而被影响心态。

    归年并不担心段惊风会考不好,因为段惊风荒废了一个月的学习,在争分夺秒的高三里要想学好实在是太难了。

    他担心的是……段惊风的心态。

    “真没事,我都做好准备了。”段惊风听完归年的忧虑,笑着安慰他,“这不还有好几个月么?不急。”

    归年不接话茬,“要是我没回去就好了。”

    如果归年没有突然消失,那段惊风就不会被打断学习计划,现在归年也用不着担心。

    段惊风诧异于归年的脑回路,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归年这样都是为了他。

    “我跟你保证,这次考试一定好好考。”段惊风伸手发誓,“绝对不滑铁卢。”

    “这是能控制的吗?!”归年知道段惊风在逗他,没忍住狠狠瞪他,却不知在段惊风看来,这眼瞪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哥哥不要哄我开心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段惊风笑了,也不做题了,手撑着下巴盯着归年看,“年年说说看。”

    段惊风了解自己的实力,大概估算得出这次考试的成绩,至于归年的担忧,他也是清楚的。

    归年只是想和他一起上大学,他无非是怕这个梦想没法儿实现。

    高三的课间一点儿都不吵,大家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学习,极少数的人凑在一块聊天,声音都压的很低。

    他们这处也是如此。

    归年听着不远处的同学讨论目标院校,再看面前胸有成竹的段惊风,原本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实处,嘴角也不听话的上扬。

    “算了,我相信你。”归年故意把手放到桌下,然后偷偷去牵段惊风手,“哥哥一定可以考好的。”

    段惊风回握归年,“比起我,你才要好好考。”

    “???”归年迷茫眨眼,“我怎么了?”

    段惊风想起往日穆杨对归年的期待,又对比了下往年一中和别校的比拼,他不由揉了揉归年头,解释说,“咱年年是一中牌面,这次大家都等着你一鸣惊人呢。”

    “……”归年语噎,下意识要否认,想说他考不到。

    只不过迎上段惊风信任的眼神,归年又说不出否认的话了,他想让段惊风开心。

    “哥哥想我考到吗?”归年抿嘴笑,只关心段惊风的回答,“哥哥如果希望我考第一,那我就努力考第一。”

    段惊风被归年的话甜到心里,想着他是多好的运气才遇到这么好的宝贝。

    “又不是为我考的,不需要太在意我的想法。”段惊风捏归年手指,“能考多少就考多少,别太有压力。”

    “好。”归年眼笑弯成月牙。

    课间休息本就只有十来分钟,段惊风和归年腻歪了这么久,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所以段惊风松了手,打算提醒归年拿下节课要用到的书,却不想归年比他先有行动。

    归年用力扯了下段惊风衣摆,弄得段惊风上半身一晃,差点整个人摔归年身上。

    “怎么了?”段惊风手撑着课桌,疑惑地看向归年,“?”

    归年脸红扑扑的,没好意思和段惊风对视,只小么声地说,“蹲下来。”

    段惊风刚被吓了跳,但现在还没彻底恢复过来,所以他并没发现归年的反常,听了归年这话便顺从地弯下腰,和归年在课桌底下对视。

    “嗯?年年你……”

    段惊风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归年堵在了嘴里。

    归年亲了过来。

    下一秒,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喊了一声上课,桌椅划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同学们大声回着老师好。

    人声鼎沸中,段惊风和归年在接吻。

    “忍不住了。”归年脸更红了,害羞到往后退,说话声挺小,“就先亲一下。”

    归年轻笑,想要直腰,“好了,我们上课……”

    段惊风没给归年说话的机会,一把扣住归年后颈,用力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在归年反应过来前,温柔地吻了吻归年唇。

    段惊风身体坐直,按着老师的要求翻到今天要上的课,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前一秒还偷偷和男同桌接吻。

    “扯平了。”段惊风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补充上归年没来得及说的话,“上课了,快起来做笔记吧。”

    归年:“!!!”

    段惊风坏死了,归年在心里嘀咕,但我还是好喜欢他。

    -

    得益于归年的帮助,这半年来段惊风的进步可谓是飞速,考场从一开始的十八九号,到现在的十号,离归年算是越来越近。

    段惊风这次在十号考场,座次考前,意味着他再考好一点,下次就能杀进前十。只不过他能有这么大进步,纯粹是起点低,而如今他要想有大的进步,实在是难上加难。

    归年在一考场,座次号不用想,肯定是个位数。

    市联考要比平时考试严格,开考前监考老师在宣读考场纪律,段惊风没听的心思,侧着头看窗外仍旧冒着绿色的树枝。

    监考老师宣读完考场纪律,便开始当众拆发试卷,段惊风也收回落在外边的视线,伸手接过前边同学传过来的试卷,拿好自己的那份后再往后传。

    几分钟后,铃响,监考老师宣布开始作答。

    看着面前空白的试卷,段惊风边填相关信息,边心想我一定要好好答。

    考试连考两天,直到第二天下午六点才算结束。

    市联考是教育局组织阅卷,一中有不少老师被抽调去参加阅卷,所以考试一结束,要阅卷的考试得赶去教育局开会,于是一中干脆放学,毕竟这两天也没老师能来学校。

    平白得了两天的假,大家都疯了,商量着该怎么过这两天,暂时把高考抛在了脑后。

    段惊风也很开心,打算和归年出去放松放松。

    “等会出去玩?”段惊风揉酸痛的肩膀,侧头询问归年的意见,“还是放了书包再去?”

    归年看了段惊风一眼,答非所问道,“肩膀不舒服?”

    “坐了两天整的,人都要废了。”段惊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怎么选?”

    这个点其他年级刚开始上晚自习,校园里只有高三的学生在活动,归年拉着段惊风坐到一边的花坛上,摘掉手套说,“我帮你揉揉。”

    说完他手就落在了段惊风肩膀上,力度恰到好处,段惊风舒服得哼了两声。

    “年年你还没回我话呢。”段惊风享受着归年的按摩,嘴也停不下来,“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要不我们等下去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