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池柚闭着眼睛笑了笑,大白天的说晚安。

    司机技术很不错,池柚中途都没有醒过来,补了一个小时的觉身体终于没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她坐直来,活动活动脖子,转过脸看着身边的人。

    算一下,也快十多年没见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她一开始是真的没有认出他。

    印象里的黎泽非常不起眼,棋室来来往往这么多小孩子,很难从一片光鲜中找到一株小草。

    现在的小草,身形颀长,野蛮生长,但同时拥有露珠一般的眼睛,是一株漂亮的小草。长风微起,他摇曳着捎来草籽,洒向了池柚的心谷。

    今天是阴天,现在九点多,还是没有太阳,大概要等到飞机上了平流层,她才能感受到阳光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规律且剧烈的心跳声好像与看不见的太阳产生了共鸣。池柚没有把握,只有预感,隐隐约约觉得阳光般的暖意从指尖不断延伸,青筋微凸的手背表达了她对海岛太阳到来的紧张感。

    “我们到了。”

    池柚回过神,与司机对上眼。

    司机抬手示意请她叫醒黎泽。

    池柚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秒,用手推了推黎泽。

    轻轻一推,脑袋就倒在了池柚的肩膀上。

    池柚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

    “带着u型枕,还能这么准确地靠在我肩膀上。”

    黎泽带着睡意的嗓音有种混了撒娇感的砂砾:“吸引力法则。”

    池柚很无语地勾了勾嘴角,突然耸了耸被脑袋压着的肩膀:“走了,想误机吗?”

    黎泽的脑袋被弹起,困意让他反应变慢,等他一脸惺忪地看向池柚时,她已经下车了。

    “等我下啊。”

    司机已经提前把行李拿了下来,池柚拉过自己的,饶有趣味地看着脖子上一圈粉色的黎泽:“当然等你,我又不会帮你拿行李。”

    “但我会帮你拿。”黎泽径直将两个行李箱都拉过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做得太顺手了,池柚居然感到了尴尬,佯装随意:“那谢谢你了。”

    两个人进机场,吸引了很多路人的关注,一部分原因是随行摄像,但更大的原因应该是粉红脖子的帅哥吧。

    池柚提醒他:“你把u型枕拿下来。”

    黎泽推了推两个行李箱,很自然地说:“我没手啊。”

    池柚失笑:“你这个借口真的用很多次了。”

    “百试百灵。”黎泽停下脚步,微微向她低头。

    都到这份上了,完全是举手之劳的氛围。

    池柚只好被他牵着鼻子走,帮他拿掉了超粉软糯可爱的u型枕。

    已经拿掉了,但是他还保持着开始的姿势。

    “干嘛?”

    “头发不是乱了嘛。”

    “你真的……”池柚无语到叹气,奇怪的是嘴角还上扬着,一字一顿地警告他,“非常得寸进尺。”

    黎泽假装听不懂:“是我太高了吗?那我再低点。”

    这难道不是等待摸头的小狗吗?池柚的视线沿着头顶滑下,睫毛软软地筛过机场的喧闹,高挺的鼻梁架满了陌生人的视线,上扬的嘴角分明带着期待。

    池柚的手上只有那个粉红色的u型枕,一点点的重量却始终没让她抬起手。

    “还觉得高吗?还是我离你太远了。”黎泽走近了一小步。

    池柚回过神:“好,给你整理发型。”她无奈地抬手,u型枕贴着稍稍凌乱的后脑勺,滑落至他的颈间。

    “嗯……”池柚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型很不错。”

    黎泽闷笑一声:“谢谢帮忙。”

    头等舱,显然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睡吧,第二次晚安。”

    钞能力显得他说的话都动听起来了。

    池柚心情很好地回了他:“嗯,第二次晚安。”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海南。又补了两个小时的觉,池柚彻底醒了过来,但人难免还有些虚浮,一脸憔悴的她越看身旁的男人不像个正经人类。

    生龙活虎,无比正常,连黑眼圈都无影无踪。

    “你不困吗?”

    “拜托,你在我身边。”

    池柚一听整个人眼前一黑,避开他的视线,拿着手机扇风往前走,海南真热。

    两个人找了个有口碑的当地饭店,简单地吃了中饭。

    “我们这么早过来,下午去干嘛?”

    黎泽比了个“3”。

    “三?三什么。”

    “第三次晚安。”

    “什么啊?”池柚皱眉,“我们下午还要睡觉啊?是你自己想睡吧。”

    虽然已经十月底了,但海南还是一片盛夏光景,他们下机前就提前脱了外套。黎泽穿着简单的米色衬衫,松垮的西装裤,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唇角的弧度迎合着池柚的嗔怪,很像一个无忧无虑念艺术的男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