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走过去后被她一把拉坐在怀里,跟着她一起前后微微晃动,紧张地咽了口,迟钝地争取着:“以后,我能住在……这里吗?”

    段亦然松开我的耳垂,埋在脖颈间用力吸着气,含糊不清道:“当然可以,这里是你的家啊。”

    家?我的家吗?

    ……

    不对,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那里还有等待着我的亲人。

    法兰克福这个季节天阴沉的实在厉害,大雪封路,车子开不出去,段亦然站在自家门前的马路小道上,提着铁锹去铲雪,我则在远处呆呆的站着看她。

    hugo boss的鞋子将铁锹一脚狠狠插进雪里,带着戒指的手扶住木柄用力往后一撬,雪被一铲接一铲翻到了一边,又被拍的严实,段亦然大概是干的累了,外套渐渐滑倒了手肘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看着她这样投入,我不禁将视线调转到了身后。

    大开的房门漆黑得像怪物张大的巨口,而在这巨口里面有一部电话,只要我能够悄无声息地拿起它,再也不会有饥饿,虐待,囚禁,再也不会像个牲畜一样被人栓在这儿了。

    想着想着,我竟不自觉地回转过身,着了魔般一步步朝那儿走去。

    “程尚恩!”

    远处一声厉喝吓的我一耸,愣愣地回过身看着段亦然将铁锹一扔,没几步就到了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道:“去哪?”

    “那……”我抖着手指指向后面,“我饿了……”

    她表情淡淡的,“饿可以跟我说,以后不允许再一个人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私自走开知道吗。”说着她牵起还在不住点头的我,道:“过来,是时间给你喂食了。”

    第24章 回忆篇——烙印

    我扒拉着餐盘里的意大利面,心有余悸实在是一点都吃不进去。

    不一会儿段亦然从厨房里转出来,将一盘孜然牛排放在我的面前,摸了摸发呆的我,道:“吃吧。”

    我立马低下头将面条一股脑地往嘴里塞。

    段亦然解下身上的围裙搭在一边,拉开条凳子坐在我对面,只是捧着杯子抓起桌上的手机然后一个劲地看信息。

    见我看着她,目光便敏锐地射了过来,我慌忙低下头,差点噎死自己。

    “有两个学妹租了我对面的房子,约我过去聚餐,我要带上你。”

    她不是询问,只是一个通知,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与人交流之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彻底完全的听从,这就是我面前的人所要求的。

    “给你一个警告。”

    我抬起头。

    “即使她们都是中国人听得懂你所说的,也不要妄图求救,否则后果是什么你比我还要清楚。”

    求救?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好像曾经也站在这样一个位置,不过是一个又黑又冷,潮湿不堪的房间罢了。

    看着大雨滂沱中的自己倒在路边的排水管道上,紧紧抱住一个老妇人的腿,凄厉地尖叫着:“帮帮我!帮帮我!”

    老妇人将手放在耳边,表示什么都听不清也听不懂。

    “tut ir leid, freund ,sie haben psychische erkrankungen,behandelt wird。”

    【抱歉,我的朋友有精神疾病,正在接受治疗。】

    “so viel regen sollten den patienten gut zu hae bleiben。”

    【下这么大的雨应该让病人好好待在家里的。】

    就这样我待了四年。

    一只冰凉的手按上了我的肩膀,即使隔着毛衣我还是感受到了那噬骨的寒冷,然而就是这样一幅躯体抱着我睡了整整四年。

    “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不可以盯着某一个方向发呆。”

    “不是。”那人靠在脖颈上笑了一下,握住我仅剩的那只手,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是这个绝对不能丢,你也绝对不能走。”

    也就过一个马路的距离,可段亦然搂着我的力度令我全程都没法舒展开眉毛。

    上了几层台阶,在白色的大门前段亦然靠在背后把着我的手按响了门铃,就在我回头看着段亦然的当口,门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长发的女孩拉开门,活泼可爱道:“学姐你们总算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我们被热情地招呼进去后,女孩朝楼上喊道:“果汁!客人来了,赶紧下来!”

    果汁吗?好熟悉的外号。

    在等待的过程中,女孩对着段亦然道:“那个死丫头昨晚把腿给摔折了。”

    段亦然攥紧我的手,一皱眉道:“怎么会?”

    “大概是在你家喝醉了,路上又结着冰。”

    正说着,左腿打满石膏的“果汁”刚巧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笑嘻嘻的,“我没喝酒,都是kas喝得烂醉把我带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