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了一两秒,她见我还不回答,突然按住我的头“磅”得一声抵在窗玻璃上,瞬间熬红了眼咬牙切齿道:“李知源到底有什么好!陆梓晴!你!一个两个地都上赶着往她怀里钻?!”

    “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都是因为她对不对?那还真是委屈你了,真是委屈你了!”

    我的脸被挤压在窗玻璃上,玻璃那么冷,跟冰块一样,冷的我骨头里一阵阵恶寒。

    “程尚恩我劝你开口说句话,跟我说话!”

    段亦然一下拽住我的头发拎到她眼前,“你是死人吗?我让你说话你就说啊,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行吗?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为什么我都朝你跪下了你都不听我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愤怒地揉搓着我的脸我的脖子,“你说不说?”

    她阴笑了一下,“你这个女人是不是非要教训了才求饶的?”

    说完她拎着我来到独立厨房,拔出架子上的刀一下将我摁倒在地板上,二话不说对着我就是一刀划过去。

    鲜血瞬间顺着衣服的豁口流出来,段亦然愣了一下,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了,“哐啷”一声掉了刀,惊慌失措地双手合掌捂住我的肚子。

    “尚……尚恩,不要,不要死,对不起,不要死。”

    她茫然失措地站起来去卫生间拿来一条冰冷的湿毛巾,按住那个豁口,又扯开我的上衣拿纱布一圈一圈裹住那一长条的触目惊心,越缠鲜血越往外透,她整个人木愣又机械地直到半卷纱布用完不见血了,她才停手。其实伤口不深,只是流出的鲜血的确猩红的刺眼,灼热的烫手。

    忙完了这一切,段亦然喘了口气瞬间失力地躺倒在一边,弓起一条腿压在我身上,手掌从后脖颈穿过抱住我的肩膀,食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的下巴,干涸的鲜血染得她手背纹路清晰无比,她说:“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控制住自己,但你不要怕,我会改。”

    说完往前一凑努力地想要埋进我的脖子里,另一只手还安慰似的轻轻抚拍着。

    “尚恩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从昨天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你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等不到我的回答,她手指哆嗦起来,最后为了忍住了什么愤怒地呜咽了一声箍紧我。

    “你说话啊,我求你说句话,你哪怕叫一声?尚恩,程尚恩!”

    手掌握成拳“咚”得一声砸在我脸边的地板上。

    而我只是望着头顶,感受一些东西在我身体里一点一点流逝的滋味,不加惋惜,不加留恋。

    第70章 倒计时

    “阿澄?阿澄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阿澄。”

    顾澄穿了件飚了一道血痕的白衬衣正背对着我站在那,无论我怎么喊她她都肯不回头。

    我着急了,跑上去握住她的肩膀一下将她转了过来,“阿……”

    “尚恩。”

    她对着我怔愣的表情充满歉意的一笑,空洞的眼睛里盛满鲜血,正顺着苍白的颊边一道道滑落下来,拖曳成行。

    “你愿意下来陪我和小希吗?我们都很想你,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愿意,带我走阿澄,带我走,阿澄?顾澄!”

    我伸手往前用力一抓,她却渐渐隐匿如一阵白雾散去了。

    睁开眼如同救命稻草一样被拽紧的是段亦然的领子,她的视线从我嘴唇挪开往上一抬,定定地望着我,另一只抚摸我汗湿的额头的手也渐渐停了,我就跟溺水之人刚刚被拖上岸似的浑身湿透,喘息着缓缓转动手腕将手里的布料攥出皱褶。

    “顾澄是谁?”

    段亦然低声开口道,我一下松了手重新闭上眼睛。

    “那个把你拐跑的杀人犯吗?是吗?”

    段亦然问得很消沉,甚至有些平静,她得不到我的回答就不问了,只是床单被抓到皱成一团,她故作释然地笑了一下,“尚恩你”,她顿了一下然后词穷一般又是笑,坐在床边很久都没动静。就在我即将再度陷入昏睡的时候,被子却被掀开了,段亦然身上那股凛冽的药味混杂着烟味直往我鼻子里钻,而我以前竟从不觉得刺鼻。

    她躺在我身边,只是躺着甚至都没触碰到我,沉寂的黑夜里她开口道:“原来在你心里可以爱这么多人的吗?那你对我说的话是不是也已经跟她们说过无数遍了?”

    “……”

    段亦然在被子里一下握住我的手。

    “尚恩你再不回答抵触我的话,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说话。”

    ……

    “要怎么样。”她扣住我,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重到哽咽,“怎么样你才能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