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要暂停另两个剧组。如果不是这个剧组已经耗费了何嘉许许多精力和心思,她会组建一个更有经验的班底。

    “文件放着,让大家都下班吧。”

    徐彻说好,带上门离开办公室。

    盛笑南坐在办公桌后,顺手点开何嘉许报名时提交的视频资料。

    这是一支旷野空镜。

    这小孩儿的法语还是她教的,竟然走得那么决绝。

    她常会想十几岁的何嘉许孤身在异国的生活,一开始总会不太适应的,学习和生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他是很聪明很坚强的小孩儿,不会被随便吓倒。

    pad发作时和易感期类似,没完没了的信息素逸出,昏沉溃散的精神,更要命的是对某个特定oga的渴望。

    她有时候会想,干脆派人去法国把他抓回来。何嘉许喜欢她,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父亲的事心里有疙瘩也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不痛不痒的恨和怨会随着时间消散的。

    至于他的事业,那是其次。

    但清醒过来就知道,这些假设都是不成立的,感情没法勉强,大部分人只能被选择。况且,她也希望何嘉许能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想看他在某个领域闪闪发光。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谈及电影时,他的眼神那么亮。

    一切都值得。

    视频进度条逐渐流到最末,盛笑南关了电脑准备离开,一打开门,就和不知道在门外徘徊了多久的何嘉许对上。

    盛笑南挑一挑眉:“有事?”

    “有……”何嘉许不敢看她,从兜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递到她面前,“还给你。”

    盛笑南接过来打开看,是聚会拿来当彩头的手表,“不想要?”

    “我想要,另一块。”他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惭愧,“这不是我想要的。”

    盛笑南心里将这句话慢慢品了几遍,玩味地问:“所以,你喝酒是以为我拿出来的,是那块星象表?”

    何嘉许轻轻地嗯了一声,抬眼快速看她一眼,他耳根染着窘迫的红潮,眼眶也是红红的,让盛笑南很想逗逗他,揉揉他的脸蛋。

    她问:“昨晚怎么回去的?”

    “赵制片帮我叫了车。”

    “住在哪儿,回去要多久?”

    “住在家里。”他长大的那套房子,从盛笑南手上失而复得的家。

    “回去多长时间?”她又问。

    “四十分钟。”

    盛笑南手上把玩着那个丝绒盒子,一百来万的手表被她抛得像颗桌球。

    微妙的沉默。

    何嘉许觉得她在下逐客令,她的长久无言里一定埋藏深意等他自己去发掘。

    他不想走,他想要回手表,想回她的别墅,想回到盛笑南身边,可是他又做不来撒娇耍赖那回事,他的深切渴望始终排在惴惴不安地爱和脆弱单薄的少年自尊之后,如果盛笑南不爱他,他宁肯一无所有。

    “法国,”盛笑南突然开口问,“好玩么?”

    何嘉许说很有趣,他莫名紧张起来,听候审判那样等着盛笑南的下一个问题。

    盛笑南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回国?”

    他说的家不过是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满屋只剩空寂苍白的回忆,他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何嘉许唇角抿得平直,泛红的眼眶终于掉下泪来。他猛地上前一步抱住盛笑南,泪珠掉在她肩头,他小声又颤抖:“为了你。为了老师,我想回到老师身边。”

    我是属于老师的。我也想,老师属于我。

    手表盒子落在两人脚边,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停下。

    盛笑南深深嗅着久违的oga的气味,熟悉的,诱人的,像是停留在她指尖可触及的地方从未离开。沉寂三年的思念和欲望都在他贴过来的瞬间死灰重燃,他的忠心、温顺和过分的乖巧都是强烈助燃物,灼烧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盛笑南缓缓抬起手,正要触及oga的后腰回抱他时,盛笑南的手机发出不容忽视的震动声。

    何嘉许仿佛意识到自己越界,倏地收回手,退开几步,只是仍然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是叶莞尔,盛笑南面无表情接起电话。

    “笑南干嘛呢,就等你一个了,我儿子生日你还迟到,像话吗?”

    “……”盛笑南沉沉嗯了声,利落挂了电话。

    被这通电话打断了氛围,真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也不合适了,盛笑南捡起盒子,“给你的东西就好好收着。”

    何嘉许不接,盛笑南拉他过来,把盒子塞进他兜里。

    “听话……”她指尖触到什么,下意识勾了出来,“这是什么?”

    何嘉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色爆红,“还给我!”

    盛笑南躲开他的手,淡蓝色药液晃动着,她危险地眯眼辨认透明药剂瓶上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