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礼物吧。

    这小孩儿虽然不怎么循规蹈矩,却很讲礼数。

    盛笑南看着他拎着礼品袋回到床边,从里拿出个黑丝绒盒子,比装手表的小一点。

    “那天你的问题,我很认真地想了——”

    □□带来的欲尚未散去,他用力抿了抿唇,眉宇间浮起淡淡的赧意。

    盛笑南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何嘉许忐忑地掰开盒盖。

    莫比乌斯环形状的戒圈,承托着顶部熠熠生辉的钻石。

    “我猜,你喜欢简单点的……”何嘉许紧张得差点嘴瓢结巴,整张脸都涨红了,可是眼睛很亮很亮,“所以、所以,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婚姻。

    这个几年前和盛笑南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词,意味宽容、退让、妥协、束缚,足够幸运,才会有爱与责任。

    她在物质和精神上从未有过缺憾,从未期待从婚姻里得到什么独一无二、非此不可的好处,即便是三年前,她也没有把自己和何嘉许代入到婚姻关系里过。

    然而时值此刻,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孩儿拿着枚钻戒跟她求婚,眼睛里的光仿若星河,照亮前方触手可得的新生活。

    婚姻的定义变得如此纯粹,它仅仅只代表他们对携手迈向明天的期待。

    所有快乐的、悲伤的,甚至是多年前何嘉许父亲那场车祸带来的绵长沉郁的疼痛,他们都将会一起分享、承担。

    如果对象是何嘉许的话,盛笑南觉得,她不会失望。

    在何嘉许紧张等待回复的眼神中,盛笑南把手递过去。

    愣了半拍的何嘉许手忙脚乱地从软垫中捏出戒指,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推进盛笑南纤细的中指。

    盛笑南抬手端详了一下,款式大小都很完美。

    按理说,盛氏掌权人订婚应该先通知董事会,人选也应该先跟那群老家伙商量,大部分人觉得没问题,再有条不紊地安排订婚宴,决定宾客和媒体名单,谨慎地向外界公开。

    而不是这个毫无计划的黄昏,在凌乱的衣物和被褥之间刨出戒指,随意得好像受了满房间的信息素影响。

    但是,管他的呢。

    盛笑南要来男戒给他戴上,轻轻揉搓他泛红的眼尾,调笑的嗓音低哑温柔:“这么爱哭啊,未婚夫。”

    “没有,我是——”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盛笑南挑起下巴吻住了,三天的条件反射不是开玩笑的,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他已经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的alpha肆意含弄。

    空气很快焦灼起来,何嘉许已经怕了,手抵在盛笑南肩头,含糊地说:“老师,我困了。”

    “不做。”盛笑南在他唇上啄吻一下才放开他,“睡觉。”

    盛笑南遥控合上窗帘,厚实的绒布完全遮挡了天色。

    何嘉许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瓷白的脸贴着枕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落下浅浅的阴影,乖巧又脆弱。

    她借着暗光定定打量何嘉许,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平复掉又想折腾他的心情,只是用被子把人严严实实裹起来。

    谁说只有怀孕的oga才会有筑巢行为,她也很想做一个巢,把自己的宝贝藏在里面。

    盛笑南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成年之后,她就没再这么晚起床过了。

    房间内的温度有点低,何嘉许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不安地动了动,盛笑南给他掖好被角,放轻动作下了床。

    空气流通系统无声运作起来。

    其实睡前就该打开的,只是她存了私心,不想气味这么快消散。

    洗漱过后,盛笑南下楼去厨房找吃的,结果一走进餐厅就愣住了。

    餐厅长桌边正坐着一男一女,和莫叔夸着桌上菜色,不是她父母还是谁。

    三人看见盛笑南进来,动作相当一致地先从头到尾扫她一眼,最后又别有默契地停在她自然垂下的手上,向来很少佩戴首饰的指根,钻石闪着晶亮的光。

    盛母放下筷子,饶有兴致:“我还以为你乐于助人,没想到也是有偿交换?”

    “妈——”盛笑南无奈地喊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你们怎么来了?”

    “你刘叔叔没了,我们过来参加葬礼,顺便见见其他老朋友。没想到……”盛母别有深意地停顿,“意外之喜。”

    盛父则言简意赅:“价值不菲。”不知道在说戒指还是别的什么。

    二老这回过来没提前说,若只是碰上女儿在家和情人厮混,自然会避开,不是什么人都能坐下来和盛家家主主母吃饭聊天的。

    但一听莫叔暗示,两人立马不急着走了。

    何嘉许之后,盛笑南身边就没出现过oga,盛母真情实意地担心了好一阵。

    看不惯的老对头去了另一个世界,女儿终于走出过去的阴影,两件事碰到一起,可不是意外之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