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时闷闷“嗯”了一声,扯上点被子,整个人蒙在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阮识延看着他露出的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起了身,换了另一件外套穿上,跟迟冶询一起出门上课了。

    宿舍门关上的时候,祁时感觉到一片明显的黑暗,安静又沉寂,他慢慢沉入了更深的睡意中。

    另一边,在咖啡厅坐了快一个小时,沈楚折总算冷静完了,然后就发现表白墙上新增了一条关于他的投稿。

    ——报,你校大帅哥校草独自坐在地下咖啡厅灌了六杯咖啡,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底下评论五花八门,还有人拍了他喝咖啡的照片。

    有人品出一丝受情伤的意味,调侃道:听说有喝酒麻痹自己的,怎么喝这么多咖啡?

    迷妹回复:你懂什么,他下午有课,帅哥受了情伤也不能耽误上课。

    沈楚折:“……”

    他无语地按了下眉心,心想自己确实有课,但很可惜的是,他上课是为了见自己老婆而已。

    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卷人。

    只是计算机双学位的课他并没有见到祁时,反而一眼看到了祁时的手机,再往上看,似乎确实是以前见过的,经常和祁时一起来上课的室友。

    估计是让室友带手机来签到了。

    沈楚折能认出祁时的手机纯属是因为,祁时不套手机壳,还年年一个牌子换最新款,一眼望过去格外显眼。

    所以他没再给人发信息,避免随机吓死祁时一个室友。

    他坐得离迟冶询他们不远,听到迟冶询轻声朝旁边的男生说了句:“要难受多久啊,感觉他好像快感冒了。”

    旁边的男生回道:“等下去校医院开点药。”

    沈楚折顿了下,听出这个声音就是上午来接祁时的那个男生,很轻地“啧”了一声,随后又皱起了眉。

    因为感冒所以才没来上课吗?

    他想了下,决定还是等下晚上再给人打电话,那时候估计手机是在祁时手上的。

    只是他有点按耐不住自己的焦虑,签完到后直接从教室后面走了,回了宿舍。

    祁时宿舍的窗帘并没有拉,沈楚折隔着透明的玻璃,沉默地看着正闷在被子里睡觉的祁时。

    其实看不到人,只能看到半个露出的脑袋,沈楚折却无端觉得祁时很难受。

    他这时想起了迟冶询那句“要难受多久啊”,突然觉得这个“难受”也许并不单指感冒导致的难受。

    沈楚折突然有点难过。

    似乎是心也在疼。

    微微抬手,想拧开门进去,却还是垂下了手。

    不是时候。

    他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最后他还是转了身,回了自己宿舍。

    “那是隔壁寝的……”迟冶询微眯了下眼睛,他不太记得对方名字,只记得个头衔:“反正咱们学校校草来着,他刚才是走错了?”

    阮识延没理会他,拎着药进了门,发现祁时还在睡觉,于是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先把大作业发给了迟冶询,然后打开了别的代码作业。

    “我去院楼开个会,”迟冶询把祁时手机放在桌上,嘱咐阮识延:“别写你那代码作业,等下敲键盘把人吵醒了。”

    阮识延懒懒点头,示意他赶紧走。

    等到祁时那边有了点动静,并且似乎有点不舒服地扯了下被子后,阮识延才起了身。

    他走过去,蹲下身问道:“难受吗?”

    “嗯。”祁时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真切。

    “再睡一会。”

    阮识延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哄他睡觉。

    祁时似乎是真的有点感冒了,声线微哑,透着一点冷意:“几点了?”

    “四点多。”

    祁时含糊地应了声,然后声音很闷,带着一点低落的意味,跟阮识延说:“难受。”

    阮识延沉默片刻,然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下祁时,轻声道:“没关系,会好的。”

    “我陪你。”

    祁时应了“好”,颤了几下眼睫,又睡了过去。

    门外,沈楚折拿着手机,沉默地看着通讯录的号码,良久未言。

    他喜欢了好几年的人,他的网恋对象,他的“异地”恋人,正在被别人温柔又细致地照顾,而他连出现的立场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假装的异地恋很有缺点:不能及时出现,也无法付出实际的关心和照顾。

    只能在门外,独自心碎和独自沉默。

    也只能在微信里,发着自己虽然真切,但总不够的关心。

    他突然不想再这样了。

    沈楚折甚至觉得,就算祁时不想再继续和他的关系,转而跟照顾他的男生在一起,这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因为他没能在祁时脆弱难受的时候出现,更没能照顾和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