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自己的手牵上慕湛临伸来的大手时,触碰到那一瞬间紧紧包裹着他的内心的温暖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被充满了力量。

    从酒店餐厅闯开所有人,冲进电梯,再从电梯冲出去,冲到酒店大堂,迎着所有人的讶异的目光,跑下酒店门口的十几层台阶,冲出花园与街道,冲进属于真实的人间的烟火中。

    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童淮很清楚,自己在这一刻很开心,比往常的很多时候都要开心,比刚才面对那只渡渡鸟的时候要开心上百倍。

    而耳畔吹来的风似乎也带着慕湛临的味道。

    而那个男人,那个他一见钟情的男人就跑在自己的前面,手还拉着自己的手,迎着凛冽的晚风,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一眼确定他的存在,又笑着转过头去。

    童淮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他的心在狂跳。

    比往常的任何一个时刻,跳得都要激烈。

    他下意识地就开口,情绪活跃地喊了一句:

    “我们现在,好像在私奔啊!”

    但慕湛临没有回头,他也不清楚慕湛临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只是今天晚上这一场奔忙让童淮意识到了一件事——

    也许感情这种事,不仅仅需要自己的仔细思考,还需要得到对方的同意。

    尊重对方,实际上也是在尊重自己。

    所以他没有再去纠结慕湛临是否听到了这个问题,也不再去想,如果慕湛临听到了,将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风已经带来了最好的快乐。

    ——

    等终于停了下来,童淮的身体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一样,立即开始气喘吁吁变得虚弱。慕湛临下意识地就主动扶着他,避免他体力不支而倒地。

    只是童淮可能更多的是激动上头。

    他依旧笑得很开心。

    “呼……哈……!湛临为什么……会……哈……会来这里?”

    他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而这样的问题并不尴尬,慕湛临应当给予他答案,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的沉默。

    慕湛临也给出了回答:“我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这是为什么?我难道看起来真的像那种很柔弱的omega吗?哈……还是说……在湛临的习惯中与社会意识中,omega就是需要被保护的一方呢?”

    看着童淮喘着气休息着却还要问这样的问题,慕湛临的心底有些触动。

    他很清楚,认识童淮才两天,他却已经知道了很多人都未曾知道的童淮不一样的一面。

    他很执着于自己的身份与性别,却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

    于是,慕湛临摇摇头:“不,童淮是个很强的人,我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那……那你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

    慕湛临回答,深绿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童淮,在与那双莹蓝色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又藏起了眼睛里习惯放出的尖锐与肃杀,换上了旁人不可得到的温柔与细腻。

    “也许是因为,童淮是我很在乎的朋友?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但我确实很担心你,童淮。前天晚上我带你回童家的时候,我们遇到过杜都辽。他对你欲行不轨,也是他导致你被强制进入了发情期。这件事我对你的家人能有多详尽就有多详尽地说了,但他们还是选择让你和他进行相亲,我搞不明白,但也担心你的安全。”

    慕湛临的目光灼灼,明明是深绿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却好像点燃的火炬一样明亮。

    只听见他,用带着一点儿颤抖的声音说:

    “我很担心你,童淮。”

    童淮的呼吸逐渐放缓,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底对自己展现出来的温柔,一时间有些纠结。

    明明自己上一刻才说服了自己,要给对方足够的尊重,给自己足够的留情,却在这个时候,又深陷对方的泥潭,陷入对方的深情中。

    于是他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湛临……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吧?”

    “我知道。”

    男人毫不犹豫地确认下来。

    而童淮只觉得自己的心更乱了。

    他知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愿意接受他?愿意给他机会?还是借此机会在吊着他、要准备做其他的事情呢?

    不知道,答案是不知道。

    因为童淮根本不愿意再过多揣测,这些问题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喜欢湛临是他的事情,对于湛临来说,自己对他的喜欢,也许只是一种欣赏、一种赞许,却并不会影响他对自己的感情。

    是朋友吗?

    童淮很想问,但问不出口。

    因为,已经没有关系了。

    ——

    脑袋空空地回到家里后,童淮才回忆起了从酒店相亲到回到家的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