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可笑,比赛泡汤,与国外企业的融汇也因此失败,本该到手的第一桶金说跑就跑,你也说跑就跑了。

    多令人怨恨啊……换做你,你也该怨恨这一切。

    我确实很想就这样怨恨你一辈子。

    但你离开的这大半年里,我没有再遇到过与你这般能同我有所同频的人,也鲜有见到如你这般具有丰富设计想象的人。

    在你离开之后,在我的怨恨与愤怒逐渐消退后,曾经我从未留意过的你的优点,貌似都冒出来了。

    但你已经离开,事实不争,过往不再。

    我说不上这些泡在实验室的日子有多沉闷,但总归大家都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时间与周围的人认真进行交往的。

    除了景丰和彭归之外,或许你是第一位吧。

    我依旧怨恨着你的行为,但已经说不上来究竟是怨恨你带走了文件,还是怨恨你的不辞而别,或许两者皆之。但你的离开或许另有隐情吧,就像我也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一般。

    如果有机会再遇到你的话,我想,我会将我隐藏了许久的一个秘密告诉你。

    嗯……比起怨恨,我想,应当是想念更甚。

    落款:慕湛临,新纪元29年3月28日。

    ——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

    可能是宴会导致的过于疲惫,在出门前,童淮完全没有留意到外头下大雨了这件事。

    他翻出手机来看了看天气预报,发现今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开始下起了暴雨。到现在,已经持续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慕湛临比平时洗澡的时间还要久,仿佛也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样另有心事,而慕家里的人们在整理完了东西后,也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

    没有人发现他离开了祖宅里头,站在了门口,独自面对着夹带着雷鸣的雨幕。

    虽然很清楚慕家人在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来阻止他的离开,但在经过认真思忖过后,童淮还是决定冷静地离开这里。

    他认为自己确实需要冷静。

    在雨幕中要走多久才能走回家呢?现在他只想回家,回家待进自己的小房间里,待在自己的安全区域内,去避开如今这个问题。

    童淮迈开步子走入雨中。

    他很想能够优雅地来一段《雨中曲》的经典片段,无奈《雨中曲》中的雨没现在这么大,他的手中也没有伞。

    而如今,他也无法苦中作乐。

    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早已走出了慕家祖宅所处的那片区域,貌似已经走到了接近市中心的位置,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公交车站,童淮想,不如就在公交车站先歇一会儿吧。

    如今他有些太狼狈了。

    只是,人还没走到公交车站,身侧就缓缓开来了一辆银灰色的小车,接着开到了和自己走路的速度差不多的迈度,驾驶座的车窗被缓缓摇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小子不要命了?这么晚了怎么在这么大雨里头走啊,慕湛临呢?!”

    童淮透着狂妄的雨幕看去,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了车内驾驶座上那人的脸。

    那是景丰。

    童淮还没开口说出“你怎么在这里”以及“不用你多管闲事”这样的话来,下一刻就见景丰停车开门下了车,冒着雨给他开了后排座位的车门,接着一股脑儿把他塞进了车后座里,遂即无比狼狈地回到了驾驶座上,关上了门。

    “真是……办个事都能碰上无端送死的家伙。”

    景丰一边拍着身上的雨水,尽量避免身上过分沾湿,一边吐槽着莫名其妙遇到的童淮。但见童淮少见地遇上了他却不吱声,又瞬间反应过来了。

    “和慕湛临吵架了?”

    他的语气过于轻松,童淮听着倒是有些不舒服,只是冷冷地回一句:“没有。”

    “开玩笑,没有的话他怎么可能给你在这么大晚上大雨天的放出来。你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怎么样,我送你回童家?”

    被景丰戳穿了实况令童淮有些心理不适——毕竟到目前为止,他本人对景丰的印象还是没有多好。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否则他还能去哪里呢?

    莫名其妙地从慕家出来,又回到慕家去吗?

    而看着乖顺下来但不理人的童淮,景丰倒是笑了起来:“怎么,现在就不觉得我是坏人了?”

    “……坏的人是不会因为做了某一件事而变成好人的。他从改变成为坏人的那一刻,本质就已经注定了。”

    但也许他应该对景丰另眼相看?

    童淮不想再去想这些了。

    ——

    而与此同时,慕湛临从浴室里出来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