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淮打趣着,而静蕤摆了摆手:“别打趣我,成为生育者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压力一定很大吧?”

    话说到这里了,童淮叹了口气,跟着点了点头。

    “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他说。

    “一开始我可能只是在公司里见过生育者,他们挺着个大肚子,肚子涨得最大的时候,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要爆炸了一样。那个时候,我其实还是很担心成为生育者的那天的。”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可能是命定之番的缘分在作祟,也有可能是我真的很爱他……我却愿意成为一名生育者,留下了这个孩子。”

    “我思索过要打掉他,我考虑了很久,但最后我选择了逃避。我用工作、用忙碌、用根本挤不出来的时间去麻痹这一切,麻痹我的思维……”

    “但你始终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童淮。”

    静蕤听童淮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就牵住了童淮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他眼神柔和着,似是给童淮鼓励。

    “是……我始终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

    童淮又长舒一口气。当初他是如何面对这一问题的,至今,他都还是记忆犹新。

    “其实在知道自己怀上了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我和慕湛临是命定之番了。但当我得知我有了个孩子,我怀着这个孩子,那一刻我满脑子都在想,要是慕湛临知道了,那么他是会因为对孩子的责任而爱我,还是本身就爱我呢?”

    “因为他是那么地在乎他的工作……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够比他的工作更重要。”

    他说着摇了摇头,对自己的信心,是几乎没有。

    “当然有,那就是你。”

    静蕤紧紧地盯着童淮的眼睛说道。

    “在你出国之后,我找过几次慕湛临。前几次是打电话,因为我哥哥需要联系你二哥,他联系不上,事情关乎到公司,所以只好我来找。”

    “但后来的几次,我约他出来见面,他不愿意出来,就埋头扣进自己工作里,于是我直接闯了上楼,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我赶走!真是个冷漠的家伙!”

    静蕤气鼓鼓地说着这件事,但童淮看得出来,他其实也并没有很生气。

    他们之间确实只是朋友,所以脾气与脾性,是能够相互包容的。

    “我对他说,别对着你那破工作了,当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模样——成天对着你的工作,仿佛它们就是你的一切,而你却从来不去看看周围人,不去感受一下周围人传达给你的情感!”

    童淮倒吸一口气:“你真这么说啦?”

    “那当然!”

    静蕤神气奕奕。

    静蕤说的一点儿没错,他当时确实就是这样对慕湛临说的,他的复述一字不差。

    而当时他虽然只是被气得冲晕了头脑,却也早就想说出这么一段话来了。

    于是那时候,当场听了这段话的慕湛临,在那一瞬间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静蕤看得出来他在内疚,于是趁热打铁询问他为什么不去找童淮。然而慕湛临给他的答案与给其他人的答案如出一辙:

    他真的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而且,他必须完成。

    静蕤摇着头大骂他“你真是没救了”转身走了。而周律和朱娉刚刚带人来到总裁办公室,就看到posina的老总从办公室里气急败坏地走出来,一边跺脚走一边嘴里骂着慕湛临。

    那骂话大声着呢。

    自此,静蕤实际上是童淮的“娘家人”这一身份,就在u-vera里被莫名其妙地实锤了。

    童淮听着都笑了。

    “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事情,静蕤。”

    他真挚地感谢着。

    “但说实话,我离开h国起初确实是因为那封信,以及那并不愉快的一晚。但出国后,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最终意识到,我还是很爱他。”

    他还是很爱他。

    爱到就算克制着自己,用忙碌的工作去避免自己对他产生思念,却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他的模样;会对任何一样东西发呆,接着大脑放空,眼前映出他的模样;又或者是在遛狗的时候盯着球球看许久,后来才后知后觉这不是和他在一起遛狗。

    能够作为示例的内容实在是有些太多太多,那九个月里他经常悲喜交加,希望慕湛临能够主动来找他,又矛盾地觉得自己不想见到他,他最好不要来。

    爱一个人,心情就总是会变得矛盾。

    他无法否定这句话。

    因为他自己就是如此。

    但好在慕湛临能够迷途知返——嗯……或者说,他确实做了该做的事情。在h国见到慕湛临后的那一个月里他的精心照顾就能说明一切。

    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