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触感不太对吧?

    “——啪嗒!”

    丝线拉扯出一条红色的布料,混杂着鲜血和一些肉类组织。

    贺章掂量着布料,忽然觉着好熟悉,这不应该是女子嫁衣上绣着的鸳鸯丝线吗?

    他余光掠过幽深的暗林,倏然发现每一棵树上都闪烁着盈盈金光,像是一张细密的蜘蛛网,等待着猎物上钩。

    不对!

    他想错了!

    不对不对!

    不是因为阴气太重的缘故!

    如果这里全部都是五阴魙呢?

    贺章高声大喊:“它来了!夏怀礼快撤!”

    轰然间,一双惨白的手臂从树干伸出,死死扼住贺章的肩膀,只听“滋啦”一声,他脊背被抓住一道鲜红的血印!

    “——啊啊啊啊!”贺章惨叫。

    紧接着,无数漆黑纤长的头发如同蚕丝般从树干中吐出,整个大地都在晃动,刚才还干涸的地表似乎一瞬间被鲜血浸透,泥泞不堪。

    夏怀礼大惊失色:“这里、五阴魙就在这里!”

    飞沙走石,地面冒出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头颅,头颅开始逐渐变大,胀得像是滴落着柏油的黑色气球。

    莲云大师凝视着动静,飞身跃于一块岩石上:“它在融合!”

    大地东倒西歪。

    树干是人体组织组成的,蠕动的肉块越来越活跃,它们扭曲狰狞的融合、剥离、再融合。

    五个红色灯笼变成嬉笑的人头,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嘲讽讥笑。

    夏怀礼和陆泓脚下同时燃起蓝绿色的火焰,陆泓当即扛起夏怀礼,以最快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闪躲!

    贺章拿起布置好的罗盘,在抽打的树枝和狰狞爬出的尸体间寻找已经变化的方位。

    “——啊啊!”

    “——太多了!”

    “——疼疼疼!”

    贺章边跑边喊,他从没这么狼狈过,脊背渗着鲜血,血隐隐发黑。

    陆泓侧头看向血月光晕下奔跑的贺章,阵法源源不断的阳气可以帮他们震慑五阴魙,“白素贞。”

    “交给我。”

    白素贞听见动静飞身跃起,化成一道白影。

    贺章间对着白素贞大喊道:“前面,我需要前面那个阵眼,帮我一把!”

    倏然,两人擦身而过!

    白素贞手持白玉长剑横劈向身后扑来的尸体!

    白衣少年眼神凌厉,衣袂飞扬。

    莲云大师高盛喝起,只见金光如同一道壮丽的彩虹,从十二环锡杖中心扩散,瞬间吸引了五阴魙的注意力。

    地动山摇间,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出现在众人头顶。它像是粘合在一起的内脏,人体细胞发出砰砰啪啪爆裂又愈合的声音。它怒瞪着莲云大师,腹部裂开了五张诡异的嘴唇。男人女人不同声线从肚子里缓缓飘来。

    “情郎啊……我的情郎……”

    “阿弥陀佛……”

    “我想回家……让我回家……”

    “我不会放你走,留下来吧,我们融为一体……”

    “好烫!好烫!”

    夏怀礼躲在一颗苍老的树干背后,他难以从那些话语中分辨出哪一段是旺仔的喃喃自语。五只魙已经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它们紧密不可分,力量铺天盖地的强大,似乎一瞬间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别怕,”陆泓忽然说,“只是看起来大,它是一团若即若离,分散融合的蜃气,和驱鬼的原理是一样的。”

    “嗯,”夏怀礼将铜钱彻底解下来攥在手心。

    莲云大师与陆泓对望一眼,两人默契点头。

    白素贞落到贺章身边,尸人被莲云大师吸引而去,留给他们微微喘息的机会。它将贺章的衣服撕扯开,拧着眉毛说道:“我帮你治,你布阵法,情况紧急,伤口愈合会有点疼。”

    “来。”贺章一咬牙,白素贞忽然爪子用力一扯,刹那间贺章大脑疼得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块肉被白素贞用爪子剥落,“卧槽你这也太疼了吧!”

    “蜃气都进去了,我不把你剔成骷髅很不错了!”白素贞怒道,“我还能害你吗?”

    贺章疼得冷汗涔涔,抓紧重新布置阵法,这样才能连同鬼域内外,让阳气倒灌进入鬼域。

    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像是夏雨的闷雷,又如同即将发怒的远古神明。

    树林间的空地方,莲云大师单手利于胸前,镇定的凝视着五阴魙:“今日我渡你,尘世遗愿皆为空虚幻影。”

    五阴魙恶狠狠的瞪着莲云大师,怒吼咆哮掀起一片狂风骤雨。莲云大师愤然锡杖跺地,余波震颤,正阳之气与蜃阴之气相交发出爆裂声响!

    五阴魙的黑色轮廓下,出现无数只细长的手和只有脖子的头颅,它们向莲云大师撕咬而去,然而巨大的光环形成一道透明的墙壁,让它们无法靠近莲云大师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