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见朱颖前的那个夜晚,它被黄鼠狼拼命的追赶,那群黄鼠狼享受着追逐猎物的乐趣,龇牙咧嘴咬断了一只只刺猬的脖颈。鲜血喷在它的脸上,如此滚烫,它从来没有告诉夏怀礼这段恐怖的回忆。无论是已经修炼成白仙的刺猬,还是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四散奔逃,后来它们跑得没有力气了,又被一只只抓住。

    那天白素贞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一只棕灰色的老刺猬挡在了一群幼崽面前,让它们快点离开。

    但现在,只有它一个人。

    “救救我们吧……”

    “求求你……”

    小刺猬们泪眼朦胧的看着白素贞。

    它们已经跑不动了,筋疲力尽,只有被吃的份儿。

    白素贞脚步动了动,身后黄鼠狼气息逐渐浓郁。

    那尖锐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讥笑划破夜色:“你还可以接着跑,我可以先吃他们,再去追你怎么样?”

    白素贞知道,自己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样。

    跑。

    跑就能活下去。

    黄鼠狼似乎在给白素贞反悔的时间:“我会吃掉你的,我会掰断你的头,把你的刺一根一根的拔下来。”

    但是。

    不能再跑了。

    因为跑不了。

    白素贞将受伤的刺猬放在地上,转头瞪着黄鼠狼,它鼻尖红红的,眼眸因为恐惧浸着水意。纤细的指尖抚摩着自己的脖颈,倏然,它周身亮起盈盈光晕。

    “你在干嘛?”

    “拔刺!”

    白素贞怒道一声,手中变幻出两根长棍,怒吼着:“你们杀不死我!”

    金光乍现。

    长棍掀起一阵滚烫的热流,伴随着刺猬的怒吼,化成一道道利刃袭去!

    白素贞眉头紧锁,冲着黄鼠狼横向劈砍。

    电光火石之间,浓浓呛鼻的香火味传来,方才荒草景象逐渐淡去,白素贞发现它还处于地下室中。

    刚才不过是幻觉。

    “白素贞!”

    “白素贞怎么样!”

    白素贞回过神来,它的手已经触碰到包裹着傀儡娃娃的阵。

    夏怀礼焦急的声音传来:“你回答我!我往你那边走!”

    “我没事。”白素贞大汗淋漓,全身湿透,它想去碰娃娃,但脚步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星半点。

    “别碰那个,你会受伤,你已经破阵了!”夏怀礼说,“赶紧出来,他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破阵了?”

    三分钟前。

    祈福法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焚香奏乐,袅袅白烟飘然。夏怀礼、陆泓、贺章三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盯着屋内之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陆泓手臂微微抖动了一下。

    夏怀礼问:“怎么了?”

    陆泓默默从兜里摸处已经燃烧殆尽的符箓灰烬:“扩散过来了,你听。”

    夏怀礼认真聆听飘来的奏乐经文,总觉得音律好似不复从前流畅,似乎被什么东西平白无故的扭曲了。

    但这种感觉很细微的,如果不经提醒是根本感受不到的。

    “为什么会这样?”夏怀礼询问间,陆泓豁然站起身,只听殿内发出一阵慌乱的响动,伴随着小和尚们的惊呼,贺章手中的罗盘开始不断转动。

    万里放晴的天空倏然聚集起乌云,隐隐好似要打雷下雨。

    殿内,刚才稳稳跪坐在佛像前的莲云大师忽然一个踉跄,身体不稳,头磕到佛像脚下的台阶上。众人上前赶忙去扶,恍惚间看见莲云大师眼底猩红,如同午夜罗刹。

    他猛然按住穴位,掐住自己喉咙,却无法抑制鲜血一股又一股从体内喷出,染红了嘴角。

    小和尚从未见过师父受伤,这难道是因为慧悟而急火攻心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样?”

    “叫救护车吧……”

    “快点快点!”

    莲云大师头脑浑身,如同有劈天盖地的阴霾向他涌来将他淹没。

    那些晦暗的、恶毒的气息顺着发四面八方吹进来的邪风,从他每一寸的毛孔中灌入。

    无数痛苦的哀嚎登时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不、这不可能!

    莲云大师紧紧攒着胸膛衣衫的布料,深深喘息着,眼眸中那云淡风轻的平静变成了恶狠狠的凝视。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环顾四周,低声说:“你们继续。”

    小和尚以为他旧疾突发,要扶着他回去,但被莲云大师冷眼一看,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殿外,夏怀礼暗叫不好,肯定是莲云大师知道了什么,但无论他怎么叫白素贞,那小刺猬都没反应。

    他当机立断:“你们两个牵住,我去找白素贞!”

    三人分头行动。

    贺章跨步上前,也顾不得礼仪,倏然抓住莲云大师的手腕,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询问:“大师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正好开车了,可以拉您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