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最后的力量遏制住傀儡娃娃带来的反噬,他是可以瞒天过海的。

    星象怎么会发生改变?

    明明刚才七洞北出没有变换位置。

    “你做了什么!”赵子方怒道,“你改变了星象?”

    “对啊,是我。”白素贞洋洋得意,虽说他没有那么大本事,但让赵子方难受一会儿也是值得的,毕竟在地下室的幻境之中,他被折磨得身心俱疲。

    夏怀礼看着它双手叉腰,长得像迪斯尼小动物的样子昂首挺胸。

    这白素贞真是为了气死赵子方什么都往身上揽。

    赵子方刚才堆起的笑意倏然不见:“你说什么!”

    他也意识到,星象开始解离。

    贺章说:“如果你想要通过除恶积累功德,你就选错人了,我记得秀丽镇虽然每个人都是帮凶,但真正参与的过此事的人被抓的抓,被杀的杀,还有因为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死掉的人。你就算将剩下的这些人碎尸万断,又能有什么用呢?”

    什么用……

    赵子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福德之力也开始一点一滴的流逝。

    怎么可能?

    不可能啊!

    他温和松弛的表情消失不见,霍然起身,眉头拧在一起,嘴唇下压。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反噬压不住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不能放弃,只差这一步了,这么多年的努力绝不能前功尽弃!

    赵子方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毕露,血管从他苍白的皮肤下暴起,如同一条又一条盘踞在额头上的黑蛇。

    怒火彻彻底底席卷全身,冰凉的血液变得滚烫。

    既然还差一点,既然还差一点,总能有办法补足!

    白素贞搂着贺章的脖子跳来跳去,就差唱起歌了:“看吧看吧,竹篮打水一场空。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办不到的承诺,就成了枷锁,你看你被锁的彻彻底底!”

    话音未落,树林雷动沙沙作响,风雨欲来,强大的气流如同旋风般席卷了整个秀丽镇。

    哀风怒号,就连守在秀丽镇入口的警察都被吹得一脸发懵:“怎么忽然大风降温了,今天没事蓝色预警啊。这空气里怎么臭臭的,是不是谁家化粪池爆炸了……他们进去也没个回音!”

    烛火被蜡烛吹灭,月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赵子方面目扭曲,恶狠狠的瞪着白素贞。

    白素贞还要说什么,夏怀礼捂住它的嘴:“你刺激他做什么?完了完了!”

    “退。”陆泓向后轻轻摆手。

    贺章心领神会。

    赵子方停留在原地,他脱掉袈裟,露出已经被染得血红的白色卦衣。

    手腕上血红的珠子相互碰撞,手持的十二环锡杖隐隐散着一缕又一缕的黑气。

    “因果啊……因果啊……”他仰天大笑。

    就是因为知道他功德不够,所以才送来了这个几个人。

    果然是善缘!

    赵子方血管爆裂,深紫色的淤血印遍布全身,他的笑声逐渐癫狂难以控制,血丝从瞳孔扩散蔓延。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上天待我不薄!”

    夏怀礼心里咯噔一声。

    无论七洞北出,还是功德圆满,都是赵子方的执念,都是赵子方的心魔。

    原先,他们只是想把赵子方引出立地阵法,再找人解决,但白素贞三言两语和夜观天象的刺激,直接让赵子方进入崩溃的边缘。

    他苦心孤诣那么多年,最后却无法成仙,怨债反噬,最后落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谁能接受?

    欲望成为心魔。

    赵子方,成魔了。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跑。

    现在只能跑。

    夏怀礼奔跑的背影落在赵子方眼里,仿佛落入狼群的羔羊。

    赵子方拖着脚步迈向森林之中。

    幽暗,荒芜,伸展的树叶沙沙作响。

    夏怀礼频频回头,赵子方强大的气场让他后背冒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身上有东西!”

    贺章暗骂一声,回头看去,那些跪拜的村民没动,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了赵子方的身后,和他迈着相同的步伐!

    忽然,一条黑色浓雾如同一只手,穿过树丛袭向夏怀礼的后背。

    “——当!”

    陆泓符箓格挡,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后面也有!”

    “右边右边!”

    白素贞大喊,倏然幻化成人形,他身姿形成一道白光,手中凭空变化出三根白色银针,冲着黑影飞去!

    “——嘶!”

    黑影发出微弱抽气声!

    黑影和森林间骤起的白雾凝聚在一起,气氛变得越来越焦灼。

    那黑影化成一条又一条细长的手,如同藤蔓般触来!

    夏怀礼横剑格挡,相比起第一次在孤庙中双手握剑,他已然成熟了不少,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