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沫挺着能彰显他地位的孕肚,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在一众商贾和富家子弟中周旋:“王总晚上好啊,周五我和哥哥的婚礼记得要来啊..”

    “一定一定..”

    而拖着条瘸腿艰难跟在他们的身后的许苑被所有人忽略了,岛上的风很大,灌满少年破旧的病服,单薄的轮廓被风吞没,像一个可笑的充气玩偶。

    过安检的时候,一群人中只有走在最后的许苑被侍应生拦了下来。

    侍应生上下打量了许苑一眼,原本谄媚讨好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他拦住许苑,“诶,这里你不能进,保安怎么回事,怎么把一个乞丐放到岛上来了?”

    许苑脸色烧得红一块白一块,他将瘸腿悄悄缩在后面,小声地摆手:“不是啦,我不是乞丐..”

    他指了指已经迈进宴会场,只能远远看到背影的俩人,“我跟他们是一起的..”

    侍应生当然不信,“那你的邀请函呢?”

    许苑哪里能拿出邀请函,他越急越说不好话:“我...没有..我真的是跟着他们一起。”

    “可劲编吧!我看你就是想溜进来偷东西!”

    其实也不怪侍应生狗眼看人低,今天来这里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光鲜亮丽,再看许苑,穿着灰不溜秋的病服,头发许久没有打理,遮住了姣好的眉眼,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明明才只有二十岁,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像是八十岁的佝偻老人。

    旁边又走进来一对宾客,他们毫不避讳地啧出声音,“小叫花子挡什么道,臭死了,快把他赶出去啊!”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一群人立马议论开了,“这丑八怪谁啊?”

    “不知道,神经病吧!”

    “神经病就在精神病院好好关着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66章 宴会结束给你看一个特大惊喜

    嘈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推了许苑一把,少年纤瘦的身子毫无防备。

    许苑只觉得脚下一软,一个趔趄摔得仰面朝上,小腹突兀的曲线不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肚子里鼓鼓囊囊装的是什么?”有侍应生眼尖的看见了许苑的孕肚。

    “肯定是藏着今晚偷的脏物!扒了他看看他到底偷了什么?”

    “对,扒了他!”

    听这些人要扒了自己,许苑急得几乎失声,他拼命吞咽着喉咙:“不..不是脏物..是宝宝..我怀..”

    怀孕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许苑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那已经..不算是宝宝了,若势必要给“他”下个定义,那只是一团为了给另一个omega续命而暂居在许苑肚子里的死肉…

    事实的真相是如此的不堪言,以至于许苑回望过来,身体的护疼反应作祟,总是不由自主糊上一层假象的壳。

    而今被从外部敲开,袒露出阴鸷残酷的本质..

    许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他黑暗生命里时常肆虐的骤雨,经年潮湿,不得安生。

    有什么支撑着身体的东西漏了风一样往外冒,许苑眼睛潮湿的很快,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他嗫嚅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将自己的孕肚护在胳膊下面。

    围观的人见到许苑欲盖弥彰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伸手去扒拉许苑,撕扯他的头发,拉拽他的衣服,将少年所剩无多的自尊支在火架上烘烤。

    别这样…

    别这样对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

    许苑无力推拒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寻向高山一样挺拔在人群中的顾亦铭…

    男人并没有走远,他挽着他的omega停留在离许苑不足五米的地方。

    顾亦铭嘴角始终勾着温润的笑,看上去十分满意李子沫的大方和从容,他丝毫没有注意他带出来的小尾巴已经被困在了门口。

    直到门口的动静闹大。

    他循着动静看去,才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围在了人群当中。

    畏畏缩缩的样子像落入顽劣孩童手中的流浪猫,被折磨得浑身湿黏,眼泪鼻涕不住地往外冒,嘴角的伤疤也越发狰狞可怖。

    顾亦铭读出了许苑的口型:救救我..

    “他怎么不好好跟上啊。”耳边适时传来李子沫带着抱怨的嗔怪,“要不哥哥我们我们先进去吧,我让我大哥安排人把他带进来,你看他脏死了,也不知道洗把脸…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男人抬脚迈向许苑的步伐顿住了,高大挺拔的身影像紧绷在空气的中的刃,沉默地权衡着什么..

    穿过密密的人群,他们的视线隔空撞到一起。

    许苑看到顾亦铭黑沉沉的视线,男人眉头锁得凉薄,眼神中写满了嫌弃。

    许苑被男人的眼神浇了个透心凉,他不死心地眨去眼睛里汩汩而出的泪幕,像是深怕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