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顾亦铭的信息素就消失了..

    一夜之间分化,又在一夜之间退化,连丁点的信息素也闻不到了。

    顾父请了无数个专家名医,得到的都是清一色的摇头叹息。

    顾亦铭又变回原来的顾亦铭,还是站在人群中央,却又在接连分化成alpha的人群中一点点的黯淡下去,若不是那张“s级”的确诊单,好像顾亦铭就未曾分化过。

    只有谢佳清知道,那时候眼睛藏着亮,光靠信息素就可以霸道的压制住所有人的顾亦铭,和他的妈妈死在了同一天..

    再后来,顾亦铭的身后多了一个名叫许苑的小尾巴。

    从南跟到北..

    从等顾亦铭放学成长到等顾亦铭下班..

    许苑占有了少年到青年到男人时期的顾亦铭。

    或许是为了保护的心上人,顾亦铭在许苑被一群alpha堵在小巷的那一天,重新分化成了更加凶猛更加锐利的top级alpha。

    他的信息素跟着他妈妈死去,也为了许苑重生。

    ...

    谢佳清从回忆中回过神,他连呼吸都变得极轻,胆小的像怕惊扰了回忆中的谁,“那个时候你的腺体是什么感觉...你还记得吗?”

    谢佳清问的问题精准的踩中顾亦铭的逆鳞,那是他用血肉层层遮住的不愿回溯也不愿提及的黑色过往。

    换作以往,顾亦铭一定不管不顾地发着火摔门而去的。

    这一次,男人看着谢佳清清浅抖动地眸,喉结反复滚动,要说出口的重话最终变成喑哑的一句:“谢佳清,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佳清艰难地咽下口水,好像说话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顾亦铭,你,你生病了。”

    “腺体病。”

    说话间顾亦铭已经解开了手臂上的束缚,男人的脸上的表情并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了。”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谢佳清一眼,好像谢佳清口中的腺体病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普通的感冒,一阵过后即好的咳嗽..

    顾亦铭看了一眼腕骨上的质感冷硬的黑色石英表,絮絮叨叨地碎着嘴,“我现在去找苑苑,他还在医院等我..他得拆线了..”

    顾亦铭伸手去开车门,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高大,即便谢佳清的房车足够宽敞,他却还是要佝偻起腰。

    透明车窗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顾亦铭笔挺的鼻梁照得几乎透明,侧脸完美的像上帝手刻的雕像...

    天子骄子被凡俗的爱咬出缺口而不自知,谢佳清咬紧了唇,不得不做揭开真相的刽子手。

    “顾亦铭的,你的病,是重瘾症。”

    重瘾症是腺体病中最重的一种,无法自主调节发情期,不能靠抑制剂缓解,伴随着暴虐,失智,幻视...

    一旦发作起来跟野兽无异..

    谢佳清几乎断定,从顾亦铭以为被许苑“背叛”的那天男人就患上了...

    向来阳光明媚勇往直前的小少爷脸上第一次露出懊悔的表情。

    早知道,早知道一个视频会把顾亦铭刺激成这样,谢佳清宁愿一个人守着那个视频到死,也不让顾亦铭看一眼..

    顾亦铭哪里是不放过许苑,他一直以来不愿放过的,是他自己.

    一个人忍受这些,顾亦铭,你很痛吧..

    噩梦缠绕,日复一日的,熬坏了腺体,甚至把报复的矛头指向曾经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顾亦铭,那么长时间,你一个人..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谢佳清眼睛酸涩的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爬过,他眼泪不受他控制地往下掉,语气变成请求:

    "顾亦铭,去我那试试吧,虽然这个病无法根治,但可以缓解你的症状,接下来的发情期..你也能好受一点.."

    许苑他...也能好受一点..

    顾亦铭放在车把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像静电一般猝然发麻。

    顾亦铭轻轻拍了拍谢佳清的肩膀,用相识多年的熟稔而又轻松口气:“我当是什么大病,哭什么..,你知道我的规矩的,除了苑苑,我不会为任何人的眼泪买单。”

    男人将车门拉开,弯下身就要走向医院..

    谢佳清从顾亦铭的身后拉住他,“你真的..不记得你对许苑做了什么了吗?”

    顾亦铭脚步一顿,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扭头看向谢佳清:“你什么意思?”

    谢佳清垂着脸,睫羽颤动得不像平日里那个无法无天的骄纵少爷,“我把你从医院带下来的时候,许苑的刀口撕裂了,下身...”

    谢佳清无意识的抠着顾亦铭的袖子,不安的表情就像酝酿谎言的孩童:“下身..流着脓血...”

    “顾亦铭,你失控了。”

    顾亦铭的动作停格在半空,长腿还迈着怪异地弯曲姿势..

    他看着不远处住院楼的白色建筑,在余霞成绮的傍晚像古老苍白的壁龛,四面静寂,轮廓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