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股黏在自己的座位上,但上半身窝在爸爸怀里。

    整个人都扭成了麻花样。

    火车上来往的不少乘客都忍不住或是偷偷摸摸或是正大光明地盯着无知无觉的小朋友看。

    只觉得这个小朋友简直是要叫人的心都化开了。

    火车要坐两天,中途还要转站,秦衍能买卧票的都买了卧票,但依旧是坐票居多。

    秦衍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他不仅要看着孩子,还要看着自己用蛇皮袋装起来的行李。

    他穿的一身并不出彩,放在人海中就会被淹没,只是他的孩子倒是格外吸引人,那火红的衣服,别提有多亮眼,叫人一看到他就不会忘记。

    这是秦衍特意给孩子换上的“战袍”。

    现在的社会风气放下不谈,但出门在外一定小心,尤其是这么大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儿,容易遭人惦记。

    有的人家带着孩子会给孩子穿上并不起眼的衣服,防止被人盯上和关注,但往往这样的孩子越是容易被人惦记上,因为除了孩子的父母,其他人对这个孩子都没有多余的印象。

    所以只有孩子非常出众,放到所有人的目光下,才算是稍微安全点。

    小叶辰倒是睡得香喷喷的,一点都不管他爸吃不吃得消他的体重。

    坐票就睡在爸爸怀里,卧票就睡在爸爸里面,呼吸之间都是爸爸身上可靠安全的气味。

    这让小叶辰舒服极了,也是两辈子加起来最安心的时刻。

    就算是清醒了也绝对不会像是其他的小朋友在火车上跑来跑去,或者是哭着闹着要吃什么好吃的,要玩什么好玩的。

    他可乖巧了,就黏在爸爸的身边,比在家里还要黏糊糊。

    毕竟他爸爸只要他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他的爸爸该多难过啊,说不定会哭得直抽抽。

    小叶辰不想去想,也不敢去。

    他知道人心险恶,有些陌生人的心坏得很。

    只是这两天除了吃就是睡,没别的事情可以娱乐。

    秦衍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变得啰嗦起来,嘀嘀咕咕的,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小孩子就自言自语,他睁开眼睛他儿子就会立刻黏上他,非要他跟他讲话才行。

    他这次对面坐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两个人都笑眼盈盈地望着他们两个。

    他们将对面父子的互动收归眼底。

    他们发现小孩子又烦又粘人,总是缠着他的爸爸。但孩子的爸爸对孩子充满了耐心,虽然眉眼间蹙着似乎是不耐,但从来都没有驱逐过孩子,更没有让孩子闭嘴。

    儿子说什么都会耐心地回应。

    小孩子懂礼貌,说话声音都小,如果距离不近一点,是听不到他们讲话的。

    就连他们也都听不到小孩子讲话的声音,只能听到他父亲的声音。

    “爸爸,看,天上的云、真的、好漂亮啊!”小叶辰随着年龄一点点变大,又天天和人讲话,现在说话可流畅了,他趴到爸爸的身边咬耳朵,“真的好像,柳絮。”

    他们摆摊的公园周围就有柳絮,柳絮纷飞那是夏天的事情了。

    秦衍睁开眼睛去看天上,今天不是个好天,阴云密布,还下了会儿小雨。

    阴云低低地挂在天上,极低,似乎一张手就能碰到。

    一只肉乎乎的小爪子在窗户前张开,抓住了天上的阴云。

    小爪子下一秒握成了小拳头,耳边是小孩子兴高采烈的声音,“爸爸,我给你把云给抓下来了!”

    秦衍掀了下眼皮,天上的云还在,什么都没变化。

    小孩子把小手装模做样地在爸爸的跟前张开,“啊哈!云!”

    实际上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

    秦衍心知肚明,但嘴上还在附和:“是啊,云。”

    “我们辰辰真的厉害,竟然能把天上的云都抓下来。”

    小叶辰老虎小布鞋里的脚趾忽然抠了两下,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爸爸这话也太夸装了吧!

    小孩子拿自己眼角的余光去看对面,他们的后面没有人,正好是个车厢壁挡住了。

    对面的那对夫妻似乎是没有听到这么叫人脚趾抓地的强行夸夸,一个在眺望窗外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手里拿着报纸翻来覆去的看。

    小叶辰知道这个报纸,对面的叔叔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五遍啦!

    真不知道这个报纸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看都不能出现点什么新奇的东西吧。

    秦衍的嘴巴被一只小手给堵上了。

    他拿目光询问儿子。

    儿子对他摇摇头,“爸爸,不说。”

    小孩子的脸皮薄得很,不能夸,夸了容易上天。

    不过这得分人,其他人夸他,夸成一朵花他都不会眼睛眨一下,但爸爸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