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樱咀嚼了两口,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想说什么还来不及说,李文斯的手就已经伸过来了。

    “你看你蹭的。”她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柔的摩擦了一下叶樱的嘴角,带走了那里的菜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颇有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熟练。

    叶樱先是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石化当场,再后来稍微找回了点意识,才感到了一丝羞恼。

    大概是因为不习惯,又或许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说起来,她在学校里确实只有李文斯这一个朋友。但是李文斯呢,她人缘那么好,朋友多得很,这样的举止怕是早就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做了。

    李文斯在观察到叶樱的表情在肉眼可见的变得阴沉,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越界了。

    她连忙收回手,“不、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叶樱:……果然是,习以为常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李文斯也这样对待过别的人,叶樱心里就堵上了一股子无以宣泄的怒意。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这火来的简直莫名其妙,好友之间的关怀本就无可厚非。但是,本能还是无法再给出什么好脸色,连食欲都降低了不少。

    “你怎么,不吃了?”

    叶樱放下筷子,“不太饿。”

    李文斯直觉不仅于此,她有点后悔,自己心急了一点,一时没有控制好分寸。周棠说了,先摸摸小手,所以她怎么就摸上脸了呢?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随后对方就下达了逐客令。

    ——

    “不行啊!”李文斯心烦意乱的在床上扑腾打滚,“肢体接触确实是很激动,但激动的好像只有我。”

    “她没反应?”

    “碰手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然后碰脸了,突然就可生气了。”

    周棠若有所思,继而又把书翻了出来,“那就下一步,制造意外。”

    “意外?”

    “又名苦肉计,让她对你产生同情和心疼。然后在她对你关怀备至的过程中,情愫它就暗暗滋生了……”

    李文斯:“……那我是得有多惨?”

    “越惨越好!”

    ——

    自打上次被赶出去之后,李文斯就没再主动去过叶樱的别墅,虽然叶樱还是会照常叫她一起画画,但好像除了官方的事务之外,私人的交流少了许多。

    她坐在画布前,身旁的叶樱大笔肆意挥洒着,李文斯却咬着笔屁股三心二意。

    意外?

    纵观叶樱这间摆布上一丝不苟,又空旷平整的画室,怎么着才能创造出意外来?

    正百思不得其解,松了口,将手里拿着的蘸了颜料却已经干涸的画笔在水里涮了涮……

    “啊!”

    叶樱:?!

    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的叶樱转头看向正闭着眼睛手忙脚乱的李文斯,对方好像想摸什么东西,却因为闭着眼睛看不见,所以反而把手边的东西摸的一团乱。

    “怎么回事?”叶樱顿时放下画笔走了过来。

    “纸,纸……”李文斯欲哭无泪的难受道,“溅到眼睛里了。”

    叶樱:……

    她赶忙给李文斯抽了两张纸巾,又把人拉起来,扶着人洗手间走,“水溅到了,还是颜料?”

    “颜料掺着水……”

    叶樱把人丢到洗水台前,又帮忙开了水龙头,“自己洗洗。”

    李文斯头一次两只眼睛一起受灾,好在其中一个情况好些,没一会儿就能睁开了,另一只洗了好久,还酸酸涩涩的睁不开来。

    叶樱还在旁边等着,直到李文斯抬起头来,感觉是好的差不多了,才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文斯正不好意思,转头的一瞬间又因为眼神没恢复,朦朦胧胧的“哐”的一下撞在了墙上的玻璃柜上。

    叶樱:“……”

    李文斯:……疼到不能呼吸。

    她顿时抬手又捂紧了自己的撞到的额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令人振奋了,什么椅子坐偏了,导致受力不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譬如脚下打滑,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却还是迎面撞在了架子上……

    李文斯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心想事成过。

    叶樱也在一天内经历了“李文斯怎么这么不小心”,“李文斯是不是故意的”,“这么惨肯定不是故意的”……等等一系列心理变化,最后确定,李文斯今天就是诸事不顺,实属不该出门的。

    可是这种情况下好像,也不太好让她就这么回去。

    万一走路上再出个什么事情,那就不是小事情了。

    “没事的,我好好看路,肯定能活着到宿舍。”李文斯揉着还有些胀痛的脑袋,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她打开门,回头跟叶樱道别。

    叶樱:“那你小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