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摸了摸鼻子,倒觉得自己做了一回不问青红皂白就发学生抄书的恶人。

    顾盼察觉她来,连忙放下笔,叩谢:“多谢皇后娘娘为妾身在陛下面前美言!”

    苏雅将人扶起,文绉绉地解释:“你本不必抄写经书,是本宫让你这般受苦,心中过意不去,总不能再害你一遭。”

    顾盼连忙摇头:“妾身惶恐,能为娘娘抄书祈福,是妾身三生三世求来的福分。”

    “昭,适合现在的你。”苏雅突然开口。

    恶毒女配?圣母白莲?这个字很合适。

    顾盼这样颤颤巍巍的性格,苏雅想起了洛清月。

    可若是顾盼是伪装纯良,便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便又像了玉篱清。

    苏雅长叹一声,心中呢喃,都是故人啊……

    下午的时候,外头下了雨,雨气冲散了栖凤殿的药味。嬷嬷去小厨房看看药熬好了没有,一去有些久。

    顾盼手腕酸痛,暂时搁笔歇息,抬头便见苏雅手拿一卷书,斜斜倚靠在榻上闭目浅眠。

    顾盼走过去,垂眸凝视,脂粉遮挡不住对方眼底的青色。呼吸浅浅,微张的薄唇透出一抹嫩粉色。

    这个人注定会早逝……顾盼阖眸再睁开,不,这人绝对不能死!

    她将苏雅身上的毯子向上拉,给人遮好莫要着凉。做完这般举动,利落转身离开。

    既然陛下护不住皇后,那便由自己来护。

    在门口遇见内务府的人,对方拱手行礼:“见过昭贵人。”

    顾盼语气平淡地说:“娘娘歇息了。”

    内务府的人回答:“再过半月,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诞,特来询问礼服之事。”

    顾盼不便插手,也不好传话做主张。幸得此刻嬷嬷回来,顾盼不再过问,说了一句天色将暗,不便久留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侍女撑伞,顾盼稳步前行,心中想的是半月后皇后寿诞之事。

    她记性好,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次寿诞上,有嫔妃失足落水,腹中胎儿小产。巧合的是,彼时站在她身侧的是皇后,陛下自然不认心尖尖疼着的人会做出这般事情。

    但一时间说不清楚,小产的妃子哭哭啼啼,皇帝少不得要装装样子,罚了皇后一月。

    也是此次事件,皇后开始式微,其他后宫嫔妃开始如雨后春笋冒头。

    小产之事嘛……最适合借刀杀人。

    顾盼探出手承了一小捧雨水,冰冷入骨,开始入秋了。

    身冷,心也冷。顾盼目光冷漠,蓦地攥手,掌心水珠迸溅,水珠顺着脸颊滑过上挑的唇角。

    如今皇后成了自己的靠山,这座靠山绝对不能倒!

    脚步声入耳,顾盼抬头望去。

    远处来了一顶轿子,迎面而来,是接嫔妃前去沐浴的。

    顾盼停步问侍女:“今日,可问了,陛下宠幸的是谁?”

    侍女被她的冷漠声音吓得嗓子一紧,连忙紧身说:“是左琴……左常在。”

    人与轿子错身,左琴掀起帘子,露出清秀面容,杏眼与顾盼对视,难掩敌意。

    对方很得意,顾盼瞧得出来。电光火石之间,错身而过。

    顾盼神情淡然继续前行许久,忽然冷笑起来:“哈哈哈。”

    重生很得意吗?

    谁还不是?前世最后一步出错,这辈子自己断不会重蹈覆辙!

    第50章

    左常在, 一夜雨露之后, 成为了左贵人。

    上位之后,也不过来瞧昔日好友,如今还是区区常在的林红云。

    许嫔倒是想帮她一把,却是回天无力。要怪就怪林红云, 选秀当日用了傅如月的烧蓝簪子, 撞陛下枪口上。

    做人啊还是不要太贪心和肆意妄为好,若非林红云执意调换簪子,怎会遭受此番劫难?

    简直是为她人做嫁衣。

    顾盼可借着此事,一路爬到了皇后身后。

    林红云不能参加皇后的寿诞,但顾盼却是得了陛下点头。年年都热闹的很。陛下都会请京城里出名的戏班子来宫里, 咿咿吖吖怪好听的。

    许嫔每年过去凑听个热闹, 瞧得眼花缭乱,一场戏下来得磕上好几把瓜子。

    在这枯燥无味的后宫生活, 偶尔来一点调剂倒也不错。

    许嫔想到这里, 轻轻合拍了下手脏, 抖掉了掌心中瓜子仁碎渣。

    她起身, 拨弄了下头发, 皇后寿诞年年盛大无比, 难得盛会。

    可惜……

    许嫔想起了林红云这位小表妹,叹息摇头,入宫林红云赶上了好时候, 却没赶上一条好命。

    都是自己作的。

    寿诞前几日。

    内务府的人几乎日日都往栖凤殿里跑, 口中道着叨扰。

    他们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生怕做错脑袋就滴溜溜地从上头滚到地上,人头落地吃了一嘴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