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雅明白,自始至终,两个人的相遇就只是一场骗局。

    洛清月毫无怨言地走了,可骗子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终念念不忘。

    如今顾盼再提这个名字,无疑是往苏雅心中戳刀。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

    伤谁?

    苏雅心道还不是伤害自己?

    以至于苏雅不想和顾盼多说没事,淡然扭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顾盼,再一字一句道:“心怀愧疚的故人。”

    外头响雷,一道亮白闪电劈下,照亮了天地。

    而顾盼脚下踉跄,身子一晃倒退一步,只因苏雅眼神中的哀思,简直让自己绝望。

    顾盼又忽然发现苏雅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在打探什么。

    “你当真有些像她……”苏雅呢喃。

    落在顾盼心中,却如同炸雷。

    前世的左琴当了皇后的傅如月的替身,而这辈子,自己又成为了谁的替身?!

    皇后此刻看似在瞧自己,心里在想谁?!

    顾盼想躲开这种叫人心生厌恶的眼神,说话罕见结巴:“妾身、妾身先行告退……”

    一袭紫衣的女子转身出去,肩膀蹭撞门沿,趔趄着离开。

    端坐在榻上的苏雅软了腰肢,斜躺在床上,送给离去的顾盼最后一个冷漠眼神。

    苏雅喝了一口茶,嘴角上扬。

    既然顾盼对“皇后”带有执念,那就很好办了。

    深夜宫闱之中,一人提着夜灯大步前行,忽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紫电,劈在上挑的屋檐飞角上。

    似要让那飞鹰折翅陨落

    秋雨淅淅沥沥地降下,亲吻着顾盼每一处肌肤。

    顾盼漫步雨中浑身湿透,颔首眼神死死看向前方,脚步坚决。愤怒,慢慢转变为若隐若现的笑容,最后仰天狂笑。

    故人!

    好一个故人啊!

    人都死了,自己拿什么赢?!

    皇后,一向宅心仁厚的人,今夜却能为了一个“洛清月”对自己冷了眼神。

    顾盼冷笑起来,雨水染掉了唇上的胭脂,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满嘴苦涩。

    “哈哈哈哈哈!陛下,左琴,傅如月……”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对待自己的?在这些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消遣。

    前世算计许久,竟然是为左琴做了嫁衣!

    恶心!

    顾盼脚下打滑,向前趴在泥水中,此刻脸上的妆容,头上的发髻狼狈不堪。

    秋雨入骨,冷的她身子瑟瑟发抖,略微蜷缩起来。

    但顾盼没哼一声,手掌撑地起来,扶着墙目光坚毅,步伐坚定地走回自己住处。

    顾盼咬牙切齿:“我不会输,我不会输啊!”

    第二日,雨过天晴,一道七彩的虹光横跨天空。后宫嫔妃甚是喜欢,纷纷出来欣赏。

    唯独有一人却卧病在床。

    宫女忙活,从小厨房传来的药香让顾盼想起了在朝佛殿吃斋念佛的苏雅,对她又爱又恨。

    今日顾盼穿了一席浅色单衣,一身病气地躺在榻上。

    到了晌午,待数位妃子瞧过了彩虹,她们倒还有力气前来看望“昭嫔娘娘”。

    皇后都被熹贵妃害的去了朝佛殿,而一直和皇后为伍的顾盼却一路高升,位列嫔位。

    可见陛下对她的喜爱。

    人现下都生病了,不来看看不行啊。

    左琴和林红云在其中,这两个人和顾盼未入宫之前倒也算得上姐妹,前来看望才合礼数。

    一屋子人挤在一处,顾盼惨白着脸色,强颜欢笑:“多谢诸位姐姐前来看望,实在感激不尽。”

    林红云不屑地扭过头,眼神中的恶毒被顾盼清清楚楚地看到。

    “咳咳……”

    恰好此时,宫女端来汤药,行礼:“娘娘……”

    顾盼又捂嘴咳嗽了一声,小声说道:“烫嘴,放凉些吧。”

    众人寒暄之后,没有多留,全数一并离开。

    林红云回去的路上,和左琴吐酸水:“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子,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装什么娇柔?”

    左琴没有应和,只是捂嘴挡住神情,闷闷道:“倒是有几分皇后病态。”

    她一语点破,林红云拍手称是:“还真是!真是恶心!”

    顾盼忽然学皇后,家国大恨,居然忘的一干二净!

    林红云骂了顾盼一路,她还是对当初顾盼给自己烧蓝簪子之事放不下。

    同事又觉得自己出身比人好,且有许嫔这位表姐撑腰,顾盼现在得意,以后就说不定了。

    一边的左琴看着她轻笑。如今自己虽然身份地位比林红云高,但她还是装作老实本分不插嘴。

    略微落后一点点,不动声色发出嘲笑。

    左琴心中算计,如今顾盼失去了皇后这座靠山,肯定很着急。

    那个女人的手段,左琴一清二楚,干脆利落。所以,和顾盼比较,千万不能迟疑,有些后招该扔就扔,不必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