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骨灰坛子连带着那顶红盖头,消失了。

    连带着刘秃子,也跟着不知所踪。

    “丢手绢,丢手绢~”

    是少女唱歌的声音,活泼而轻快,听着还有几分稚嫩。

    场内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在发现所有人都紧闭着嘴的时候,哪怕先前看着最高傲的“财主”,也露出了些许的惧意。

    少女继续唱着歌:“轻轻地丢在,我的夫婿后面~”

    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背后绕行。

    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点。

    噗叽。

    本来被扔在地上的鸭子尸体,突然变得肠破肚烂。它像是被人不小心狠狠地踩上了一脚,顿时面目全非。

    少女像是有些不满,“丢手绢”的歌声也仓促地停住了。

    嚓嚓。

    嚓嚓嚓——

    只一瞬间,他们的身后,就被无数个血脚印包围了。

    那一只只的脚掌极其凌乱,好像在跺地发火,弄得一片血津津的。

    ——这位刘秃子的“爱女”,并没有穿鞋。

    发泄了一通后,等场内所有的鸭子都变得面目全非,少女才继续绕行,慢悠悠地唱着听不出方位的歌——

    “心呈诚,姻缘造,父命难违女情深。皎月夜,照远途,回眸远望泪盈盈……”

    “燕尔新婚花烂漫,鸳鸯对舞情谊真……”

    “永结连理,白首不离。阴间喜,喜无疆……”

    在最后一个字唱完时,一直摇曳个不停的烛火,陡然凝固住了。

    与此同时,纪明纱感觉到,她的背后涌来了一股海腥味极重的湿润气息。

    不、不是吧?

    她就这么倒霉……?

    在纪明纱不断“走走走”、“退退退”的祈祷下,一只浸满了海潮气息的手,阴冷而沉重地搭上她的肩头。

    下一秒,纪明纱感觉到,身体突然恢复了控制权。

    *

    {安全区剩余时间:10分钟(首次正式内测特惠)}

    {存档已自动更新}

    就在同一时间,两条消息同时跳了出来。

    一条令人喜出望外,一条如若晴天霹雳。

    换副本的梦想当场破灭,她只得安慰自己:反正不是要在这个副本挨打,就是要在那个副本挨打——都是挨打,有什么区别?

    空气不再是先前几近凝固的状态,有流动的风从身前穿行,倒显得松快了不少。

    但对纪明纱来说,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开始。

    要怎么办?

    “她”不会还停在身后吧?

    忍着蹲麻的腿,纪明纱打开脚边的手电筒,一时间踌躇起来。

    数秒后,她狠狠心,另一手往后腰探去。

    ——没摸到什么。

    她稍稍松了口气,才敢把头往后扭去。

    一张瞪着空洞眼眶的鬼面,对着她森森地笑。

    *

    纪明纱面无表情。

    和它对视了会儿,纪明纱发现,那是一个挑在树枝上的黑色垃圾袋。

    什么人这么没素质,扔在这种地方,不怕把半夜遛弯的老头吓出个好歹来吗?

    其余什么也没发现,她僵着脸,默默把头转了回来。

    场内总共六个人,四男二女。

    大家的心理素质似乎还不错,居然都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沉默地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篮球衫、手上缠绕着绷带的青年率先道:“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是‘内测员’吧?”

    大家齐齐点头。

    篮球衫道:“那、这个副本……”

    灰色外套的青年冷不丁道:“对了,刚刚那段‘过场’,刘秃子的女儿最后停在了谁的身后,有人看清楚了吗?”

    纪明纱心肺俱停。

    *

    她的面瘫救了她自己。

    因为,灰外套青年的下一句话便是:“最后那部分,我这里看得很模糊,你们也是这样吗?我在想,这是游戏故意的,还是……”

    场内寂静了数秒后,另一个女生先说话了:“我、也是很模糊,看不清楚……”

    “财主”点头:“我也是。”

    “我、一样。”

    纪明纱没吭声,只得做出默认的样子,一言不发。

    “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啊。”青年留下了一句莫名意味深长的话后,对篮球衫客气道,“不好意思打断你了,你继续说吧。”

    篮球衫张口结舌。

    他原本是想说,“那这个副本,我们就是一起同甘共苦的队友了”,再说两句鼓舞人心的话。

    但被青年一抢先,联想到六个人里头,有人明明被鬼挑中了,却选择隐瞒下来,那些热血沸腾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实在太假。

    在篮球衫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有人出声拯救了他:“要不,先自我介绍……?”

    说话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头发略长,刘海把眼睛遮住了大半,透出几分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