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出事了!

    最让曹宝山恐惧的是,他在发出大叫之前,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曹宝山牙齿打颤:“鬼……能伪装成人的样子!”

    恰逢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不敢去拿,是身边的叶俱合帮忙掏出来的。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周洋。

    周洋已经死了,曹宝山心想。

    他亲耳听着对方咽下了气。

    那现在,用着周洋的手机,打电话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曹宝山“啊”地大叫一声,再也承受不住心理上的重压,一巴掌拍了过去。

    手机打着飞旋,滑到了沙发下,看不见了。

    *

    “脚步声、鸭子的走路声音,它、它它它,越来越近了……”

    “曹哥?”

    青年耐心地重复呼唤了一次,但在曹宝山说出那句话后,听筒那边就陷入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再过了一会儿,通话突兀地中断了。

    纪明纱目瞪口呆。

    曹宝山,人就这么没了……

    她对曹宝山其实是有些感激的,走山路的时候,他好几次都以“保存体力”为由,让其他人走得慢一些。

    也正是因此,彭子隆对她的态度逐渐变得不耐。

    这样一个大哥,居然……

    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能把人瞬杀了?

    是“第六人”?

    ……不太可能。

    第六人的战斗力,她正面感受过。比她是强上很多,但比起曹宝山,那又不算什么了。

    光是曹宝山那弹出来的滚圆啤酒肚,就能证明:那一身的膘,可不是白长的。

    她的内心忍不住冒出了一个阴暗的念头:该不会是,被彭子隆设计了吧?

    在她看来,生死关头,彭子隆绝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说起来,第六人的技能是什么?

    视觉扭曲?隐身?

    第六人出现得突然,又消失得突然,行踪很是诡异。

    纪明纱忍不住想,没准对方就蹲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得尽快转移阵地了。

    并且——

    吧嗒、吧嗒。

    不知道是不是纪明纱的错觉,在曹宝山提及脚步声后,她也听见了那细碎的“吧嗒”声。

    先前,她听着像是鱼鳍敲打木板,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那更像是鸭子的璞在拍打地毯。

    沉闷的震动通过楼房结构,从遥远的地方传递了过来。

    并且……那动静,在慢慢地靠近他们。

    ……还不走吗?

    纪明纱看了一眼青年。

    他大约是听见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起身。

    正相反,他还在看手机,好似打算回拨过去。

    在纪明纱胆战心惊的眼神里,手机“嘟嘟”地响了两声。

    ——无人接听。

    她莫名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出完,只见青年又拨了过去,嘴里不住地自言自语道:“曹哥……曹哥,接电话啊。拜托,一定要接……”

    他的眉眼之间俱是焦虑,连带着人都像是坐不住了一样,急急地起身,但又强迫自己坐了回去。

    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

    这一次,打到一半,他主动挂掉了。

    随即,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女士,你不介意和我一起上去看看情况吧?”

    青年的声线尚且平稳,但细听之下,却能听出来气息有些不稳,仿佛在教科书一般地演示“心急如焚”四个字。

    但对纪明纱来说——

    你没搞错吧?

    *

    对不起,她很介意。

    如果“回档”没有被锁,她兴许会同意,但现在……

    她正思考着该如何阻止,但和他对视的那一刹那,她的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轻轻地颤了颤。

    明明对方的语气、神态、动作都没有任何异样,但她确实能感觉到——

    他在“暗示”她。

    犹豫了半秒钟后,她把话咽了回去。

    *

    随着她沉默的时间延长,青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怎么了?”

    青年拧起眉,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显得出几分可怕:“不愿意?”

    他的头轻微地侧着,指尖不停烦躁地敲打着手机的屏幕,肢体动作明白无误地彰显着“不耐烦”。

    但违和的是,他的眼神却不如语气那般可怕,反倒是透出几分戏谑。

    纪明纱有些摸不准他想做什么,停顿了会儿,她干脆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你、发神经啊?”

    ——好,她骂出来了!

    虽然因为嗓子嘶哑导致攻击性极大降低,但她当面骂出来了!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青年道,“女士,我虽然是在询问你,但这不代表你有选择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