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周洋好巧不巧,正挡在子弹的弹道上。

    领班不得不再次出言威胁:“周洋,不想死就一边去!”

    ——来不及了。

    小队长凶神恶煞地走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做什么?”

    领班用兵漆语急急地回了一段,但小队长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转问其他人:“谁来说?”

    纪明纱想,恐怕这人和领班的关系并不好,想方设法想找些领班的错漏出来。

    即便旁边的领班阴沉着脸,余凛像是感受不到人的面部表情似的,飞快地举起手:“我!”

    “好。”小队长道,“你说。但你要是说谎……”

    “砰”的一枪,打在了余凛脚边的砂石上。

    他恶狠狠道:“别怪我、没提醒!”

    余凛倒也淡定。

    他甚至有闲心整理一下有些歪的鸦羽,又看了眼纪明纱。

    就在纪明纱以为他要添油加醋一通说的时候,余凛却道:“刚刚那女的,不知道踩到了个什么东西——说完了。”

    “这么、简单?”

    “对啊。”

    “踩了……什么、东西?”

    “天太黑,谁看得清楚?反正我没看清楚。”余凛居然还吹了声口哨,这轻浮的举动,换来了小队长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直接把人踹得埋进了沙子里。

    “会破相的啊。”余凛咳咳着吐出嘴里的沙子,嘟囔道,“本来就‘假性轻度弱智’了,脸要是还挂相了,那我在这群伟大高贵的正常人中,不就没有一丁点竞争优势了吗?”

    虞灼从砂砾中捡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属,表现得很毕恭毕敬:“是这个。”

    小队长的头一偏,对阿斌说了什么。

    阿斌遂一边拿枪口对着纪明纱,一边缓慢地靠近虞灼,呵斥道:“举高点。”

    他凑近了,去仔细地看。

    *

    片刻后,瞪出了斗鸡眼的阿斌认出来了:“这是个手机支架。”

    “手机支架?”小队长奇怪道。

    确实是个手机支架,金属色泽,形状方正,只要顺着卡扣轻轻一推,就能把金属片还原成支架。

    领班道:“一直在采购的,手机太多了,竖起来方便看屏幕……谁带出来的?”

    没人知道。

    小队长走开了。

    领班恨恨道:“这里可不比你们老家,走路的时候长点眼睛,别随地乱踩!”

    这话说得就有些没道理了,但现场没人反驳她。

    事实上,那金属响动确实吓人,大家都下意识以为,那是某种枪械撞击或是炸弹爆破的机械音。

    之后,一直到安检,都无事发生。

    *

    那牵着狗的两个士兵觉得很是奇怪,自家的狗一向听话,但不知道怎么的,等查看情况的队长回来,狗突然像是吸食了兴奋剂一样,争先恐后地往队长身上一通乱扑。

    他们只得把狗拽住,省得冲撞了上司。

    随后,有个长腿高挑的金发美女顺利地通过了安检,但她似乎对他们的工作很感兴趣,和他们攀谈了起来。

    聊了几句后,队长也兴致盎然地加入了谈话。

    没办法,这日子实在是过得太枯燥了,他们检查了半天,神经早就疲惫了,还不如跟人聊天提提神。

    不久后,随着“她”的离去,狗莫名又安静了下来。

    刚刚,难道是狗的心情不好吗?

    他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

    纪明纱面无表情地站在宿舍门口,迟迟不愿意进去。

    宿舍是不上锁的,领班美其名曰“方便火灾逃生”,但恐怕只是为了方便半夜查房,看有没有人逃跑。

    虞灼恐怕已经把折叠刀拿回来了,这个房间还能呆得下去?

    其他人对狗的异样感觉困惑,她却是心知肚明。

    饶是她也没想到,烂人居然敢把折叠刀塞到小队长身上——但是,在连阿斌、阿华都要缴械过安检的前提下,这似乎成为了唯一的正解。

    但是……但是……!

    无法理解。

    就像她无法理解,掉在地上的折叠刀为什么会一瞬间变成手机支架。

    她很确信,那时候砸在自己脚面上的,是刀具——手机支架的重量不对。

    也就是说,虞灼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偷天换日。

    魔术?

    还是……

    出千技术?

    她搞不懂。

    背后突然被猛拍了一记,紧随而来的,是毛绒绒的鸦羽扎进耳中的刺痒感。

    “喂,干嘛呢在?”

    纪明纱霍然往前迈了一步,随即转过身。

    少年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做出了足以让人来一记背摔的自来熟动作,甚至,在看到纪明纱防备性地拉开距离后,他还凑了过去,压低声音:“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纪明纱反问:“什么秘密?我男扮女装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