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自己只要一失去意识,他就会起身,走到自己的床前,用那把折叠刀割开她的喉咙?

    想到这里,纪明纱坐不住了。

    观察了好一会儿虞灼的呼吸声,她不得不挫败地承认:因着她并未见识过他熟睡的样子,所以,她也根本判断不出,青年到底是不是睡着了。

    “喂。”

    她喊了一声。

    “虞灼。”

    即使喊了他的真名,对方也没半点反应。

    少女赤着足下床,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到他的跟前。

    她试探着将手贴在了青年的颊边,冰凉的手指往下探了探,摸在了那根突突跳个不停的大动脉上。

    青年无动于衷地平稳呼吸着。

    她遂俯下身,用气音发出了微弱却恶狠狠的警告:“我准备要弄死你了。”

    ……没动静。

    纪明纱呆了数秒。

    突然间,她意识到,这句她拿来诈人的“玩笑话”,完全可以趁青年熟睡的时刻,让它变成现实。

    不行。

    她最后的理智告诉她,她的手劲太小,用闷也好、掐也好,都不好使。

    只要青年苏醒过来,他一伸手就能把她掀翻。

    对了、那把折叠刀……他有带在身上吗?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

    大概是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她的脑子早就不太清醒了。上一秒,这个想法还处于刚从脑海浮出的状态,但等下一秒,纪明纱回过神来,她愕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探进了青年的被子下,在温热的躯体上,以略显迟钝的速度摸索着。

    他没动。

    如果这时候,虞灼稍微动一下,翻个身,或者哪怕只是头稍稍动一动,大概都会把头回当贼的纪明纱给吓得一溜烟逃回去。

    但他没有。

    他睡得像具安详的尸体。

    “这合理吗”和“也许他睡着了就是这样”两种观念在纪明纱的脑中来回拉锯,草草又摸了两把,她很快意识到,她摸黑扒拉了半天,根本连青年的口袋都没找到。

    于是,她准备收手了。

    很难说,这是不是心头那股不妙的预感在催促她快点逃开。但很不幸,她的灵感应验了。

    她的手,没能如愿抽回来。

    “女士,选择在凌晨偷袭……会不会显得有些太卑鄙啊?”

    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清醒。

    少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拽得跌进了他的被褥里。

    第38章

    ◎其实我叫王纱纱◎

    猝然失去身体平衡, 纪明纱的第一反应是大叫。

    但意识到青年的指节正虚虚地扣着她的颈动脉时,她识相地选择了闭嘴。

    她之前有听过,掌握好技巧的话, 只需要压住颈动脉10到15秒, 就能让人晕过去。

    这种高端技术,她不会。

    但烂人肯定会。

    “你……冷静下来。”她僵着身体, 用比身体更僵硬的声音干巴巴道,“嗯,我, 我只是在确认你有没有事……”

    突然间, 她意识到:他甚至连压的动脉和使用的手法,都是在原样复刻她刚才的动作。

    烂人的报复心好强,她哭死。

    “女士,我很冷静啊。”虞灼的惊讶显得相当刻意, “倒是你,好像不太冷静呢。”

    胡说八道, 她冷静得很。

    正当纪明纱脑中划过这个念头时,青年的手微妙地加重了力道。

    顺着他的指骨传递过来的, 是她体内“卜卜”的血液冲刷声。

    ——非常、快。

    她的心跳,在激增。

    尽管外头的天光蒙蒙亮了,但室内的氛围依旧称得上是昏暗阴森。

    公司并未在装修上花什么心思, 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 整个休息区, 都散发着敷衍而不走心的“不舒适”。

    此时此刻,这种无声的空间压迫感, 通过朦胧的阴影, 慢慢地爬进她的骨髓。

    “很害怕吗?”他笑了起来。

    大约是因着室内还有其他人, 他的声音低得近似耳语,湿热的气流攀附在她的鼻尖,亲密地缠绕上她的眉尾:“不过,女士……你主动来招惹我的时候,没感觉到害怕吗?”

    “都说了、只是在担心你……我以为、你猝死了……”

    她的狡辩,卡住了。

    青年的手从她的脖颈处上移,微凉的触觉近似蛇在皮肤上爬行。

    不好、他是想……!

    她的心一紧,下意识想伸手去抓,但是——

    眼镜,被摘了下来。

    顿时,她眼前的昏黑变得模糊了。重重叠叠的暗影搅在一起,仿佛是被煮烂在锅里的一团黑暗酱菜。

    这是……报复、吗……?

    或者,只是单纯的攻心策略之一?

    她试图握紧拳头,好抑制住等会儿脸上可能会浮出的不安——但她忘记了,她的手正半蜷着,被对方牢牢地控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