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他都是如此“人畜无害”。

    但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初入副本以前,她的想法分明是——

    她得离虞灼远一些。

    脖颈在颤栗,那是生物在遇到致命危险时,潜藏在骨髓里的警告。

    “这意味着……不管你在这里受到了什么伤害,流血也好,或者被更恶劣地对待——只要被它们认为是‘bug’的范畴,那么这些发生在‘监控外’的事,都会被‘合理化’。”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能称得上是轻柔,却让她倏地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纱纱感兴趣的话,我倒是也不是不能演示一下……”

    潮湿的热流伴随着他的低语,从近到不可思议的距离,以一种无法抵抗的压力,清晰地一寸寸侵占她的每一根神经——

    “或许,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大声呼救?”

    第47章

    ◎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

    沉寂的氛围只持续了数秒(也许是数十秒?), 少女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是开玩笑……适可而止吧。”

    她在强装镇定。

    指腹下的脉搏,在一下下地飞快跳动——那像是一个逐渐加快的打点器,顺着薄薄的肌肤纹理震动过来, 连带着他的情绪也像是被传染了似的, 有了濒临沸腾的错觉。

    “如果,我说‘不’呢?”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刻意选择了更容易让人滋生恐慌的措辞:“纱纱,你应该很清楚,我可以不选择‘适可而止’。”

    相比于“女士”这样自带疏离感的敬称, “纱纱”这个称呼显然更具有目标性和针对性——这会让人产生更加强烈的“这是在针对我”的自我认知。

    ……但是, 这当真是他突然切换称呼的真实原因吗?

    少女的眼睫在缓慢地眨动,显得很是无动于衷:“你说得也对。”

    她这模样若是落在其他人眼中,怕是心里该觉得七上八下了。

    像是缺乏恐惧的人偶,面对人类无聊的问题, 机械地做出不带感情的应答。

    但他却能感觉到——

    心跳,在加速。

    她好害怕。

    被控制住的少女身躯有多脆弱, 此刻的青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像是一株被抽走了支撑的藤蔓,只能哀怜地被他的掌心控制着, 低垂着、蜷缩着。

    理智在劝阻他,现在得罪少女没有任何好处——但是,原本潜藏在阴暗角落中的毁坏欲望, 此刻却因着少女平淡到近乎冷淡的反应, 在胸壑中缓慢地翻涌。

    ——远超想象的兴奋与愉悦。

    即便都到了这种情况,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矜冷的姿态。

    高傲的、冷淡的、不屑一顾的。

    但对他,却又是放纵的、退让的、忍气吞声的。

    可以拥抱、可以触碰, 无所谓他的忠心或背叛, 似乎在依赖着他, 却又不曾真正信任他。

    如此矛盾的态度,她却表现得很欢迎加入七恶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追锦江连载文肉文是理所当然,像是她的大脑内有两套不同的处理系统,根据他的反应,熟练地调用其中的一套。

    ——或是,两套同时出现,却又各自走各自的。

    她如此固执地否定着他,以至于随时都能没有心理负担地抽身离去。

    「纱纱如果把十七刀都兑现完了,接下来,是不是就会觉得,没必要再理睬我这个人了?」

    真让人不高兴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是“是”。

    “虞灼。”

    她在喊他的名字,显得稳定而镇静。

    少女明明害怕着,却也知道,他不会动手。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少女明明知道他不会动手,身体却还是自顾自地害怕着。

    本能与理智,似乎天然就是两条冲突的触发通路。

    ——正如他,一边想着“玩笑开过火了”,一边却又无药可救地踩着警戒线的边沿。

    好奇是通往毁灭的加速器。

    而现在,它正驱使着他,迫切地去探索:他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会让她露出“失态”一般的狼狈模样。

    疼痛不能,绝境不能,背叛也不能……那还剩下什么呢?

    *

    他松手了。

    不仅松手了,甚至彬彬有礼地道歉了。

    纪明纱觉得他的态度有点怪异,但她不想去揣摩烂人的思考回路——猜也猜不出,索性对脑子好一点,不想了。

    反正虞灼惯常发疯。

    有那么一个档,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瓶剧毒物,用一种隐秘且持续的方式,分批灌进了管道里。

    纪明纱严重怀疑,他是想达成“七天杀光整个公司”的成就,但他说不是,因为毒药的异味很明显,杀不了几个人,就会被发现的。

    那时候,纪明纱也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