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打空了。

    六中三,两发擦过了他的手臂,只造成了轻微的擦伤,而另一发则是击中了他的侧腰。

    可惜,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伤势如何。

    也许是致命伤,也许是皮外伤——算了,这些都无所谓。

    随着副本的崩毁程度一次比一次严重,她逐渐对副本本身都漠不关心起来。

    她不在乎在开场动画期间,就把副本弄得一团糟,后续会不会增加副本的难度,或是干脆导致通关变成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通通不在乎。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少女抽出腰间斜挎着的第三把枪械,严格按照青年指示的运枪线路,向对方靠近。

    他不会死得那么快,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坚信。

    *

    哗啦——

    果然,玻璃依然如前头几次一样,破碎了。

    青年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没关系。

    她知道他会去哪里。

    纪明纱捡起地上的外套,像乌龟背着沉重的壳一般,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地上,是一长串滴滴答答的细碎血迹,像是在引诱她快些堕入地狱。

    *

    啪!啪啪啪!

    青年的外套先掉落在了地上。

    地上的捕鼠夹子迅速合拢,放鞭炮似的响起了一连串的惊人声响。

    好险好险。

    青年摔在合拢的钢铁夹子上。

    在强劲的咬合力下,他刚刚扔下去的外套,已经变得破碎不堪。

    差点就跟老鼠一样被消灭了。

    青年小心翼翼地蜷起腿——周围还有大量没被触发的捕鼠夹子,他还没打算用血肉之躯白白喂钢铁。

    拿起挂了十几个捕鼠夹的外套,他瞄准了方向,将之横扫了出去。

    在“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布料彻底破碎,他的面前也清理出了一条能活动的小路。

    走出“地雷阵”后,他将未触发的捕鼠夹子踢了回去,将那条小路堵死。

    他大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这是延缓“猎手”追捕的正当手段,但从真实想法来说——

    想了一下等会儿纪明纱跳窗时,需要一个一个将捕鼠夹搬开的苦恼样子,他宁可多浪费一些时间。

    她冷着脸、像小兔子一样来回挪的模样,一定很可爱。

    虽然,那画面他肯定是看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欣赏完了,再继续这场追击游戏呢?

    心跳速度在因兴奋而加快,但同时,理智在阻止他做这种无异于自杀的选择——

    还是不要了。

    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糟糕。

    想到有“真的会死在她手里”的可能性,他心里说“yes”的天平又不由自主地倾斜了一点。

    *

    其他“循环”里的他,到底把她教到什么地步了?

    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大概是没告诉过她,捕鼠夹最好不要摆那么多,摆两排在视线盲区就好了——这样一来,他没准真的会中招。

    但是……其他的事呢?

    说了有多少?

    他一无所知。

    真糟糕,这股混合着争强好胜的分享欲——像是捡到亮晶晶玻璃弹珠的小狗,在主人的脚边欢欣雀跃地摇头摆尾,试图祈怜能争到她一句敷衍的夸奖。

    哪怕下场是……他会一次比一次更凄惨。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猜自己心思,总是最好猜的。

    弹孔在他身上形成的贯穿伤还在隐隐作痛,她超乎预料的射击精度、精准的武器选择,都在指向一个结果——

    大概,先前的每一次,他选择去“讨好”她了。

    那么,会换到什么“奖励”呢?

    想来她是不屑给的,或者说,因着每次都会被他变着花样地讨去,所以,她逐渐丧失了要“给”的欲望。

    ——换言之,就是“什么奖励都可以”。

    她不会拒绝。

    射击训练时,会找到很多“正确”的借口,让她离自己近一点、再一点吧?

    晚上睡觉时,会因为“不安全”的理由,被他抱在怀里吧?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不会再有多的奖励了。

    像是小狗绕着紧闭的蚌壳转个不停,明明馋得不停哀叫,却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满是香味的外壳,直到它变得湿漉漉的、浑身被染满不属于它自己的气息。

    ——但仍是不满足。

    克制的是见面时彬彬有礼的“女士”的称呼,不想克制的,是利用、也是极端的束缚。

    利用我吧,然后……再靠近我一点吧。

    那些其他“循环”中无法自抑萌生出的卑劣心思,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毕竟,那就是他自己。

    有那么多能达到目的方法,他选择了和她纠缠最深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