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裕雅则是小时候她对门的姐姐,脾气坏又霸道,不过很快就搬走了, 后来不知去向……

    兴许是纪明纱满脸挂着“好离谱”三个字, 刘警员不得不停下来,问:“有什么问题吗?需不需要休息下?”

    他可能以为她要发病了。

    纪明纱摇了摇头。

    警方目前找到的几具尸体,都是在第一个副本里死去的人。

    其中还有她的初中同学缪童彤——以此类推,对方大概率也死了。

    但在一张张的照片里,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如医生所言, 因为她目睹了“绑架犯”杀人的整个过程,才幻想出来一个所谓的“副本”, 并给其他人编排了合理的死因。

    至于那所谓的绑架犯——

    “迓穗教。”

    刘警员紧紧地盯着她:“你对这个名字,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

    她被准许离开房间。

    在她不断摇头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敲了敲门。

    来者咳嗽一声:“小刘, 时间差不多到了, 她妈妈还在等着。”

    言下之意:你适可而止一点。

    于是, 在纪明纱看来,在她几乎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线索的情况下——如果说些胡言乱语, 例如黑斗篷, 也能算线索的话——她就轻易地被放走了。

    她觉得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有可能是某种阴谋, 比如说,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于是,沉默了三秒钟后,少女语出惊人:“窃听器跑的那些电,你们给报销吗?”

    刘警员:……

    这一秒钟,他的大脑cpu烧干了。

    *

    “小纱纱~”

    穿着白衬衫和棉麻裙的行政大姐姐靠了过来,笑眯眯地抓起她的手:“出来啦?”

    “嗯。”

    “小刘没欺负你吧,欺负了就跟我说,我教训他。”

    “没有。”

    “那就好。”行政姐姐捏了捏她的手,“其实你告假状也没事哦?”

    纪明纱当这是开玩笑:“没有。”

    “真可惜,还以为能英雄救美一下呢。”行政姐姐惋惜道,又看向刘警员,“你真没凶她?”

    “这不是都看得见吗?”刘警员敲敲玻璃,脸色漆黑,“我问了多久,你们就看了多久,还不停给我打信号让我温柔点……搞什么?”

    行政姐姐熟视无睹,兀自叹气:“你怎么不再凶点呢?这样的话,我揍你一顿,小纱纱一定就会更喜欢我了吧?”

    纪明纱:……

    这句话其实很奇怪,但她姑且将之继续算在“开玩笑”里,面无表情地装作没听见。

    刘警员:“……我跟你有仇吗!?”

    “在场的,哪个跟你没仇?”行政姐姐一手捏着纪明纱掌心里细嫩的软肉,一边往周围努了努。

    刘警员一看——

    外头站着吃泡面的、蹲着吃饼干的、拿着个资料在翻的、举着手机在录的,林林总总七八个人,每个人都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不是,你们这……我长得凶是我的错吗?”

    他的声音骤然一顿,像是风筝突然绷断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不是呢?”

    另一人像是开玩笑一般,用轻松的语气道:“如果纱纱不开心了,你得怎么做才能赎罪呢?”

    “是啊。”行政姐姐道,“你要怎么赎罪呢?”

    纪明纱沉默了。

    不对劲。

    他们的态度未免也太奇怪了。

    是因为被刘警员抢了“审讯”的机会吗?

    纪明纱推断,这个案子恐怕很吃紧,刘警员能拔得头筹,得到了一个跟她单独对话的机会——尽管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的作用,但在这个过程中,其他人恐怕已经心生不满。

    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在借着她阴阳怪气。

    但……

    果真如此吗?

    那股微妙的“气味”又出现了,并且,相较上一次,它还要更加明显一些。

    这其中,又以行政姐姐身上最为浓郁。兴许是巧合,对方的态度,也是这群人里最为奇怪的——少女的手几乎完全陷进了她的掌中。

    这种被桎梏的感觉,熟悉得她几乎要寒毛倒立——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这种不安的忐忑感从何而生。

    是……“幻觉”时期的事吗?

    不知何时,少女已经接受了“妄想”的说法。

    “我走了。”

    她挣脱了好几下,却没能把手抽出来。

    她没有敢抬头跟行政姐姐对视,但对方的视线却极其有存在感,身上传来近乎烧灼的不自在感——她一度以为,对方会阻拦她的离开。

    但幸好,有其他人走了过来,温和道:“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行政姐姐像是没听到似的,没有松手的意思。

    “小赵。”

    那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用警告的口吻道:“她妈妈还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