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有别的“力量”,在背后指引它。

    但这个猜测,这就更为可笑了。

    从来没有这种先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想不通,蝙蝠只能将这个问题搁置,转而提醒道:“得尽快重启服务器了。”

    再不弃车保帅,连“嘉年华”的本体,可能将陷入危险之中。

    “那就这样放过742吗?”

    黑斗篷不满地发出咂嘴声。

    “你也可以等。”蝙蝠道,“她大概率会回来。”

    “也是。”黑斗篷认同了。

    *

    人这种生物,天生就喜欢追求“秩序”和“平衡”。

    倘若失去了这些,人就会发狂一般渴望得到它,哪怕是付出高昂的代价,也要从别人身上榨取出来。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懦弱的人,渴望强大;

    被束缚的人,渴望自由;

    不被期望的人,渴望认可……

    直到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对此的追求才会暂时停下来,直到平衡再次被打破。

    但这种平衡,在怪诞中,是注定无法得到的。

    诚然,有些怪诞发展得很好,最后大致能与正常世界无异,只是会多出来一些明显属于幻想的东西——

    异能、妖物、上天入地……

    但是,绝大多数的怪诞,却是规则混乱、百鬼肆虐,作为唯一的人类,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最简单的例子。

    一个自我认同是“人类”的生物,谁会想跟鸭子共度余生?

    “我可真是善心啊。”黑斗篷抚胸长叹,“谁能忍心看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变成疯疯癫癫的颠婆呢?”

    人的精神承受是有上限的。

    不过,黑斗篷很怀疑,742号可能早就不正常了。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怪诞里生活这么久?

    这导致,它分明握着另一条杀手锏,却禁不住怀疑——那到底能起多少作用?

    万一,她觉得怪诞,比原世界更美好呢?

    *

    “纪明纱女士,作为本次诺贝尔和.平奖的入选者、同时也是有力的热门人选,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镜头中可爱的柯尔鸭少女面无表情:“我没什么想说的。”

    记者:“啊啊啊!她跟我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你们听见了吗?”

    他跟旁边的记者抱在了一起,二人兴奋地高声呐喊:“纱纱说、纱纱她说……她说,她没什么想说的!”

    “天哪,她好像无意中说出了什么宇宙级别的真理!”

    “这就是醍醐灌顶的感觉吗?我悟了!”

    纪明纱:“请让开,我要去上厕所。”

    换来的又是一阵尖叫。

    “纱纱对我说了‘请’!”

    “自作多情,那明明是对我说的!”

    “是对我!”

    很快,少女的身后传来了拳头击打在脸颊上的剧烈声响。

    对此,纪明纱没有任何想法。

    自从她大一的考试周,因为学校从后山小树林挖掘出了两具尸体——没错,就是她消失不见的那两个舍友——而紧急暂停了考试,从那以后,她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在意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血蔓延到她的脚下。

    周围的人赶紧脱下了衣服,垫在了地上,好让她不能踩水泥地的脆弱鞋底可以有个干净的落脚之处。

    当然,血很快就渗了上来。

    于是,新一层的衣服被垫了上来,甚至有人干脆躺在了地上,自愿充当她的脚凳。

    自然,那名记者刚一躺下,就被七八只伸出的手给强行拖走了。

    不是嫌她丢脸,是“你凭什么这么好运,能被纱纱当脚凳”?

    每个人都想当脚凳,但总有人当不成脚凳。

    于是,越来越多的血漫了出来。

    纪明纱走进盥洗室。

    按照惯例,她先看了一眼洗手盆的上方。

    果然,没有镜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扫描仪。

    它的作用跟镜子差不多,能扫描客人的身体情况,并呈现出一个3d模型。

    如果纪明纱想的话,她还可以对着虚拟的自己化妆,并一键换衣。

    这比镜子要方便多了。

    兴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镜子才逐渐被淘汰了吧。

    她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看到镜子是什么时候了。

    她洗了把脸。

    等再抬起头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

    “不要回头,不要看我。”对方低声道,“不然我们的谈话就无法进行下去了,我会被你的视线干扰的。”

    纪明纱感觉到,自己的腰间硌得很疼。

    她正在被一把短刀给抵着。

    从理论上说,这应该算是“被劫持”了。

    不过,对方并不像是经过了相关的训练,手法很不专业。

    如果纪明纱愿意,她可以在五秒钟内实现夺刀、按倒、割喉,并且,她很确定:她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