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夸张的数字,放在少女身上,却显得合情合理。

    少女突然冷笑一声:“你猜,我会感觉高兴吗?”

    “这……”

    她霍然支起上半身,用发火的语气怒斥道:“还有啊……你不会以为,送我个假人,让我狠狠地出一通气,就能让我感觉高兴吧?”

    青年意识到,她是在对别人发泄怒意。

    通过他的脸,她看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只是……

    尽管并未听懂少女略带恼怒的发言,但在分外狂热的爱慕情绪中,他一边羞愧于自己廉价的道德观,一边昏头昏脑地应承了下来:“对不起,我会改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

    他不知道。

    他只是想借这个由头,跟少女产生那么一些他不该拥有的互动。

    少女突然嫣然一笑:“你过来点。”

    海妖在唱歌。

    他明确地知道这一点,但少女的笑实在是太罕见了,哪怕明知道是那是拿甜味勾着人上当的剧毒,他却还是上钩了。

    于是,他乖顺地靠了过去。

    从喉管里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片地板。

    少女的手中,是那面镜子的碎片。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幽深的隧道口。

    一行缺胳膊断腿的字,慢慢浮现了出来。

    {他将复活。}

    她看向地上还保持着微笑神态的尸体。

    随即,一脚踩了上去。

    明明每个人身上都有他的影子,但全都不是他本人。

    ……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她道:“烂人,我回来杀你了。”

    第73章

    ◎全服务器回档(联动彩蛋章)◎

    她也不知道虞灼能不能听见, 但反正,她还是说出口了。

    默不作声看了那么长时间的表演,这都快到退场时刻了, 还不说上一嘴儿……总觉得难受。

    不过, 现在有个麻烦。

    因为这个离大谱的诺贝尔和.平.奖,纪明纱人在海外, 还得先坐飞机回国,再辗转回到馥海。

    不得不说,除了某些经历过分玄幻, 这个世界的种种细节, 都显得很真实。

    ……她一度都有些动摇了。

    幸好,她的缺点——在某种情况下,又成了优点——就是执拗。

    再加之……

    “他”的暗示,给得也太多了。

    *

    时间过得飞快, 一路都没有出什么太大的岔子。

    她过分顺利下了飞机,顺利地从冬珠乘坐高铁, 顺利地回到了隧道口。

    并且,顺利地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或者说, “鸭”。

    一年多的感官时间,足以让人混淆某个词的定义。

    这就类似于,你在碗里发现鼠头时,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例如:大学食堂), 会让人犹豫到底是该用它原本的名字, 还是该用“鸭脖”来指代。

    纪明纱就陷入了这种困境。

    “纱纱。”鸭妈主动出声唤道。

    不过,她的穿着相当讲究, 桑蚕丝的黑色衬衫, 配了一条同样黑色的长裤。

    衣服垂感很好, 穿在她身上,显得干脆而利落,同时手里还拎了个大挎包。

    这身打扮,很“孟玉田”。

    是母亲最常穿的搭配。

    有那么一瞬间,纪明纱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声“妈”。

    不过,她最终还是举起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妈咪。”

    她的眼睛一下一下地眨动着,看着莫名透出悲伤:“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纪明纱试图装傻:“啊?什么?”

    她从未在鸭妈身上闻过旃檀的味道,因此,尽管对方一心一意地偏向自己,她也从未把对方当成“那谁”的影子(或者该说,一部分?)。鸭妈是独立而特殊的那一个,也正是因此,对方才会在全世界都在放行的时候,独独过来阻拦她。

    加之对方此刻眼熟的打扮,纪明纱当真有种离家出走却被母亲当场抓获的心虚感。

    虽然这显得很愚蠢,但纪明纱在试图狡辩——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给自己找些糊弄亲妈的拙劣借口。

    然而,她的“啊?”、“咦?”并没有起到作用。

    鸭妈像铁了心要说个清楚一般,缓缓道:“我们……乃至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语气更轻了:“我想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吗?”

    纪明纱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少女用了个委婉的说法:“其实,我不喊我妈叫‘妈咪’。”

    那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纪明纱就从来没有认同过鸭妈“母亲”的身份。

    鸭妈的身体晃了一晃。

    纪明纱没见过鸭子流泪的画面,但今天,她看到了。

    但很快,鸭妈便和真正的孟玉田一样,很克制地用手指擦拭掉眼角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