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宁兮儿只有“呜呜呜……”的哭声,她都闭上眼睛了,为什么那个“呜福”还不走啊?

    女孩抱着膝盖,哆嗦个不停,啜泣不止,她还不懂这种情绪名为绝望,只一股脑地害怕那尖利的狼牙和噬骨森然的狼眼。

    她心里念叨着:再闭一次,就一次!爸爸妈妈,救救我……

    宁兮儿在祈祷中闭上双眸,听觉变得灵敏,狼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她无力判断它离自己更近还是更远。

    不知多久以后,面前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大哥哥……”

    比起宁兮儿,尽管是十岁左右的覃骁也已经是大哥哥了。

    密林太暗,她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是侧头一探,狼不见了,变成人了。

    宁兮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呜啊啊……”

    “怪、兽啊……”

    小女孩在覃骁眼皮子底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吵得他头疼,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吵他,老宅里的佣人连鞋底都是特制的,走起路来落针可闻。

    他的世界里除了枪声,就是狼的长啸。

    人声,吵。

    覃骁在这个年龄已经学会用枪了,后腰处此时就别着他惯用的手枪,距离宁兮儿聒噪的头颅不足三米,很难不百发百中。

    但也不知是那被哭湿的脸蛋太嫩滑,还是唇色太像樱桃般的红,在月色下,小小一只,明眸皓齿,年龄并未掩埋女孩的天姿国色。

    小覃骁从她模糊的脸部轮廓里瞧出来两个字:美人。

    但不管覃骁多大,都对美人无兴趣。

    他对哭的混乱的小团子说:“闭嘴。”,见小团子哆哆嗦嗦的抽泣,补了句:“不然咬死你。”

    这真是把宁兮儿吓住了。

    宁兮儿畏畏缩缩地看覃骁,又不敢多看,胆战心惊的一瞄一瞄,“狼哥哥……”

    女孩还没长开,小脸丰润娇憨,双马尾毛乱,一双水洗过的眼睛扑闪,说话时嘴巴会不经意间委屈的鼓起来,“……别咬我。”

    回光返照般的,宁兮儿在说话时并没有因哭泣而卡住,求饶时更是流畅的离谱:“院长妈妈说了,只要闭上眼睛,坏东西就会走开。”

    覃骁却冷冰冰的撕破她的童话:“闭上眼睛逃避,那就等着被咬死。”

    宁兮儿皱着脸,比哭还难看:“狼哥哥……”

    这几声“哥哥”太吵,语调太惹人怜爱,覃骁竟萌生出一种被迫当家长的责任感。

    想把她丢出去,又想把她叼回来。

    要不是远处母狼发出“嗷呜”声,覃骁差点忘了那家伙。

    他转身就走。

    从这个位置走出密林并不远,她腿再短一个小时也能出去。覃骁已经在心里不自觉给她算好路线和时间了,又一声狼叫把覃骁的神思拽回来。

    “……”,他为什么要在意她?

    不断的靠近母狼,就不断的想回头看一眼她还在不在。

    那个胆小鬼知道怎么找路吗?

    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进到这里的?

    贪玩吗?

    也是和她的伙伴玩捉迷藏?

    他忽然停住,在距离母狼两三米远的地方,自厌的情绪袭击他清冷的心跳。

    人声果然很吵,否则他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她哭声的幻听。

    一回头,覃骁看着正尾随自己的胆小鬼,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片刻。但这一放松却诱发了他心底的警觉,他怎么会被外物给扰乱心神?

    于是板起脸,盯着宁兮儿,指着自己的狼,“你敢跟过来,我让它咬死你。”

    母狼呲了呲牙。

    宁兮儿双手绞着,不安的抿唇,月光下脸色惨白,比覃骁低了一截,说话声也低:“狼哥哥,求求你了……你带我一起。”

    覃骁无视她的恳求,“没有人敢跟我一起。”

    说完话后,他头也不回的和狼并行。

    覃骁平时根本就不说话,他天生一副清朗低沉的音色,却偏偏爱当个专业的哑巴,今天驱赶宁兮儿着实已经让他的声带受累了。

    狼要去的地方是密林顶部,这里是一座不高不低的野山,成年人在白天爬上去也得两个小时,由于未被开发,所以没有显眼的路,要想走出去纯靠丛林生存本能。

    覃骁闭着眼睛都能辨别方位。

    但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身后无比努力的脚步声。

    直到宁兮儿的小短腿因体力不支而跌倒,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漂亮的白裙子全是污秽,裙子上小雏菊花瓣的装饰被暗淡的灰泥覆盖。

    覃骁几乎是在第一秒就转过身了,像是后脑长了眼睛。

    她刚才的一举一动他都听得见,察觉她跟不上时,还会刻意慢走几步。

    小姑娘都怕疼,宁兮儿也不例外,胳膊肘和膝盖已经磕烂了,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