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的流浪与冒险让她最大限度的了解到地海世界人们的真正生活。

    与之相比,地表世界真的像是地海世界所能想象的一切美好凝缩而成的一个幻影。

    毕竟明晨之城,现在还在进行所谓人类内部的内耗。

    少女想到这里,无奈地苦笑一声。

    利维亚被最后浮现的蔚蓝色辽阔海洋所震撼,那比埋鲸之地更辽阔,比他能想象到的庞大更壮丽。

    嫉妒赦罪曾用少有的讽刺笑容嘲笑地海,“那怎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海洋?”

    现在利维亚才明白,对于嫉妒赦罪利维纳斯来讲,见证过海边小镇的故乡的海,地海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们曾经拥有过一个星球的壮丽,如今却拥挤地生存于地底,只是为了更多人的幸福。

    “这些……谢都忘记了吗?”

    恒升回忆起谢和第一支队的成员相互击掌,相互开玩笑的样子,回忆流水般倾泻而下,无法被捕捉。

    那么美好的记忆,却因为律法贵族,都被忘记了。

    他的友人如此温柔,为什么却要在命运之轮的旋转下遭受这一切?

    “不,就算他忘记了,那我们也可以去告诉他,一点一点地,在把他救出来之后,好好告诉他。”

    恒升的心里难受的厉害,为什么无法找到一个让所有人都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的办法呢?

    一个,不用牺牲任何人,就可以让所有人一起活下去的办法。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一切……从根本上改变。”

    风小小的眼睛锋利的可怕,那双紫色的眼瞳沉淀下来,淬入暴风雪般的力量。

    利维亚沉默着,他明白风小小话中所指,想要将悲剧的源头解决,那么必须解决掉深空与地海。

    不能是封印,不能是拉锯,而是彻彻底底地解决掉,否则将永远都有与之奋战的勇士牺牲在这里。

    但是深空与地海……又偏偏是不死的。

    接受了嫉妒赦罪部分知识的利维亚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真正的地海与深空究竟多么可怕。

    地海的本体已经被联合政府的支援者封印在地心,但是残余力量的代表——眼睛,已经足够不断生出地海诡妖,令地海世界的人们生活于不安与动荡之中。

    而深空使者……

    利维亚看向穹的方向。

    这个人,这个人明明在与他相遇的时候,如此温柔,将他从黑暗冰冷的海底拉出来,现在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地为所谓天穹之主做事。

    如果可以,利维亚真的很想亲自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人可以如此温柔,为什么又会站在利维亚被创造出来的最大敌人那边,地海世界乃至整个蓝星所有生命的敌人那边,嘲笑着所有人的不甘。

    “真是天真的想法。”

    长久静默不语的穹似乎察觉到利维亚的视线,他摇了摇头,状似无奈地摊开手,发出不明的嗤笑。

    “天真不天真,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恒升没有迟疑,非常认真地回应。

    对于这一问题,哪怕出口嘲讽的是他一向讨厌的空之亡骸教团之人,他也会认真的回答。

    “也许对你们来说,我想要做的事已经不可理喻到极致,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我要救谢,要救整个地海世界,传火之冠作为hdp设定的三大极端异能,绝对可以帮我去多做到一些什么。”

    “我不想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我要……阻止你们,和你们的恶主。”

    恒升看着穹,一字一字地说着。

    风小小和利维亚上前一步,他们支持同伴的希望,并且自己也如此希望。

    在想要的未来到来之前,他们绝对不会退缩。

    “噗——”

    在难言的沉默之后,穹突然笑出了声。

    他笑着弯下腰,黑色的头纱垂下,与随着他动作起伏的长袖衣摆荡在一起,像是飞舞垂死的蝴蝶。

    “我说的……有这么好玩?”

    恒升停下来,甚至十分认真地思索自己刚刚的话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笨蛋……”

    风小小和利维亚捂住脸,直接破功。

    “呼——真是奇怪的人,居然在向你们眼中的敌人去剖析自己,不过我很好奇,你准备用什么来阻止我们?”

    穹似乎笑够了,直起身子来长舒一口气,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摆,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凭——你们现在活着,都是靠命运石镜的禁制规则吗?”

    穹的声音陡然一冷,银辉跃跃欲试,似乎要冲破命运石镜的禁制。

    真是讽刺啊,深空与它最可怕的敌人的异能外显,竟然都是如星星般的银辉。

    “不,就凭——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像母亲与谢那样的人,仍然在一直努力。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