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德利轻笑一声,谦逊的姿态下,蕴含着得意。

    “公爵大人还是□□些好,空之亡骸教团分布在在海边的测绘师最近发现,地海的活跃性已经高到濒临复苏。”

    方糖意外没有露出她标志性的嘲讽笑容,表情十分严肃,也不知道是兔死狐悲,在透瞳的死亡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还是因为地海的复苏为深空感到担忧。

    “明天的计划,不,今天的计划,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方糖本来想说明天,但想到现在已是凌晨,晨之环都马上升起,便又改口。

    “天穹之主与地海自世界诞生之初便是敌人,看到主上复苏,地海那边波动较大也是正常的。”

    达德利漫不经心的回答。

    “没关系,整座明晨之城都是我主的能量,谁也抢不走。”

    他在“谁”这个字上声音压低,带着些不明不白的暗示。

    穹只是冷漠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狂欢。

    深空与地海都即将复苏,吴廉那边的准备应该也已经完成。

    考据度已经达到93%,愿力值却依旧在90%的位置卡住不动。

    谢经年理解愿力值的每一个百分号的提高都象征着成指数的巨大数值,但是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100%的愿力值看样子已经变成不可能。

    不过好在,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

    天边晨昏之环交叠,晨曦的光芒出现在天际,将明晨之城笼罩。

    地海世界的天亮了。

    苏醒的人们拉开窗帘,却惊愕的发现,不远处的天际,有着一轮白色的光球,悬浮在高空空之亡骸卷云的位置,与晨之环争锋。

    而军会大厦在此时适时地响起钟声。

    纪念前任战斗委员长与叹息之墙牺牲英雄们的最终忌典,还有一个小时即将开始。

    第130章 忌典开始

    “铛——”

    幽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军会于祭典之日,晨之环的光辉与昏之环交错的那一瞬间,奏响纪念的钟声,如同阿斯莫德大陆因战斗而牺牲的亡灵们穿过破晓的第一束光芒,由温厚的大地向死而生。

    前任战斗委员长艾莉森牺牲于一次猛烈的地海黑潮中,本来作为天灾级强者的她根本不必死亡,那些黑潮已经撤离叹息之墙的大部分区域。

    但她依旧为了解救被黑潮围困又苦苦坚持的渔船,投身入地海之中。

    在人类身体入海的那一瞬间,生命无所谓高低贵贱,艾莉森只是一个单纯想要去救人的共鸣者。

    最终,扬着白帆的渔船成功返航,而前任战斗委员长艾莉森却永远的留在了地海之中。

    从此叹息之墙所有的渔民们,无论为何出航,都永远挂着雪白的船帆,如同一面哀悼的祭旗。

    远在沿海的渔民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祭悼应有的繁琐规矩,他们只是尽自己所能的,怀念着那位恩人。

    如今叹息之墙新上任的战斗委员长,是前任战斗委员长艾莉森的徒弟,他过于年轻,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都显得有些稚嫩,连赛特的小动作也没有发现。有时候叹息之墙的民众们也会幻想,如果前任战斗委员长没有离开,那么艾塞克斯的灾难会不会更早被平息?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所有人都已经在自己应该去做的时刻做到了最好,但是奈何时序无常,在命运的洪流面前,人类无时无刻不感到自己过于渺小。

    “所以,您也是某种意义上,为了您的后裔艾莉森小姐而……”

    方糖和达德利站在军会大厦中律法贵族的专属议事厅内,她静静听着达德利的自诉衷肠,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濒近尾声,达德利的情绪远比平时外显,竟然少有的提起了他那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光芒正义的孙女。

    穹站在另一边,看起来百无聊赖,实则仔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试图再提高一点世界探索度。

    毕竟世界探索度越高,最终的时刻到来之时,他的把握就越大。

    “不不不,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早在百年前,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末日之中活下去。我做这一切,确实和我的小艾莉森没有关系。”

    达德利耸耸肩,似乎对方糖出乎意料的发言有些惊讶。

    “她愿意为了无用之人去死那是她的事,我只能对此表示深深的遗憾,就和我儿子的死亡一样。”他看了一旁的穹一眼,似乎对这位深空主级使者颇为忌惮,随后斟酌词语,解释道。

    “为了活下去和敬重深空,我甚至可以牺牲我唯一的亲生儿子,让他先我一步,去试探实验的可行性。虽然我在这个过程中用了许多不光彩的手段,但也不至于用被小艾莉森的死刺激到这种拙劣的借口掩盖。”

    达德利上前两步,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律法贵族议事厅,久违地摘下自己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