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此怯懦。

    “安安你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你喜欢的,我只是其中之一。”

    少年只是摇头。

    “到现在安安应该也算是了解我,不怕哪一天我会像昨天一样对你动手?毕竟连白庭,我都没有犹豫呢。”

    换做谁都会怕吧。

    一个和她相处十几年的人都能被她不眨眼地杀掉,谁不怕?

    所以少年怕也是正常的,白笙这样安慰自己。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阿笙这一边。”

    “我不喜欢现在这些,我只喜欢阿笙,能不能别丢下我。”

    少年哭得好可怜,若换做平常白笙早将人搂进怀里安慰,可现在她到底没办法纵容。

    傅妄只觉得自己人生像一场骗局,前半段有多轻松后半段就有多撕心裂肺。

    幼年时他是傅家最尊贵的少爷,他以为世界都是如此干净的。

    后来傅家覆灭,十几年里他尝尽心酸,原来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他又遇见白笙,她将他拽出淤泥,把他当做最金贵的小少爷养着,她对他那么好,好到让他忘记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好到让他觉得这一切都虚幻。

    所有人都想踩上他几脚,是白笙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有她在就不用怕。

    明明他是一个男人,可从始至终都是阿笙替他安排一切。

    现在她想要将他松开,可他早就走不出这个牢笼了。

    ……

    异人类,在国边境发现的一种由人类进化的生物。

    该类物种具有较强攻击性,传染性更强,病毒源头起源于异鹿,现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传播。

    病毒来势汹汹,各国首脑迅速进行联合会议,展开调查。

    几日后病毒源头发现在王家地下室内,判断后确定研发人为王氏长女,王冥。

    可警方对其逮捕时王冥四肢尽失,披头散发,喉咙也坏透了,靠最后一口气活着。

    网上骂声四起,骂王冥的楼盖了几十万层。

    “死老娘们,都是报应,活该,骨灰都给你扬了。”

    “不会演变成丧尸病毒吧,好可怕,谁来救救我们?”

    “世界末日到了!”

    一时间危言四起,宋婉怡的艳照,白逸轩死亡也只能在这场舆论中泯然。

    竹已苑。

    白笙身边凝成一滩鲜血,鲜血从手腕、脚腕汩汩往外涌。

    女人神色寡淡地坐在轮椅上。

    “疼吗?”,少年痛心地抱住白笙,他是不是不应该强行挽留阿笙。

    “我不要了,阿笙我不要了。”

    “哭什么,打过麻醉我不疼。”,白笙弯唇。

    她做什么从来都是从心,少年要她陪她便在最后几天陪着他。

    吴德想控制她这具身体,但如果她手筋和脚筋都断掉那这具身体就废了。

    “我从来不后悔遇见阿笙,从来不后悔。”,少年轻吻白笙唇瓣,漂亮的桃花眼底潮湿,他唇角扬起笑。

    捡起地上沾血的匕首,“几天我总想,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能回去,我能早一点遇见阿笙,我一定要早点去找阿笙,让你不那么辛苦。

    我一定不会每天怨天尤人,我其实会做很多事情我一定可以帮阿笙很多,也不至于到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阿笙一定要等我找你。”

    “好,我等安安。”

    白笙轻颔首。

    “我不喜欢这里,我只喜欢阿笙,还有父亲和母亲。”

    匕首刺进女人心脏,少年亲自操的刀。

    他趴在白笙脖颈一侧哭声隐忍,“阿笙你喜欢我吗?”

    “喜欢。”

    白笙意识朦胧,脖颈间的湿热滚烫,她最后看了眼少年。

    少年白净清隽,不枉她精心呵护的这些年,想当初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少年碰都不让她碰,每天像防贼一样看她。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就想占为己有。

    “既然喜欢那就要带着,不然丢了怎么办?”,少年重新抱住白笙低语,撞上刀尖的一刻心底蓦然轻松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永远陪在阿笙身边,这样就好。

    “安安?”

    尽管意识浅薄白笙还是感觉到不对,少年身上的温度比她身上还要冰凉。

    “乖,喊人进来。”,濒死的她尽管生气可声音弱到不行。

    少年仰头轻吻白笙,唇角溢出黑血,他早知道今天也许会是终点。

    他怎么可能让阿笙先他一步离开,那种感觉真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阿笙生气了?”,少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来得及得意又吐出一口黑血,心脏处骤疼,眼皮沉重地阖上。

    这药的效果过真快,他喜欢。

    “不应该我生气吗。”

    明明是她说会陪他一辈子,说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