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桐和他的妻子,安来,裴麟和尚婷琦,宋鱼,谈冬,祁学一,荆云松……所有感受到痛苦的人,感受到的只有片面。

    现在回忆起当时,谈冬在走廊那块和贺景同对视的那个画面,我现在想到的,不是贺景同眼眶泛起的红晕,和眼睛里的血丝,让那张脸多有美感,而是各种复杂到快要溢出我心脏的东西。】

    【6:“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要从根源上避开谈冬,要让谈冬亲口说,她和贺景同不熟。

    “我要怎么说,才能不让我丢失救你们的能力?

    这句指的是,贺景同没有向老师们说明,傅泽荀在着手制造s级异灵,以及,那时的他或许还会想,一旦他将傅泽荀在搞的事拿到明面上来,那些老师就会像后来的傅泽荀和蔺溪君一样,通过排除法猜到贺景同是预言者的事。

    陪伴荆云松多年的木棍断的时候,旁边一并画出来的画面是傅泽荀看向贺景同。

    我始终相信一个事实,能成为敌人的,一定有着足够了解彼此的地方。

    傅泽荀看贺景同的那个镜头,以及光影处理上明显显得晦暗的眼神,是不是又意味着,傅泽荀知道,贺景同会因为这件,荆云松在八位老师会谈现场,提都没提起的小事,而感到痛苦……】

    【7:老贼真的把留白的艺术玩到了极致。

    他从未直说过,也从未用心声表现过贺景同的痛苦,但不管是(漫画)镜头,还是原本命运中,贺景同和谈冬成为好友的画面,还是(荆云松说,祁学一可能不会那样想)事实,这些,全都预示了,贺景同会比所有人,都要痛。

    另外,我由衷的希望,祁学一能给出一个好的结果。】!

    第56章 极限

    自从能查看漫画论坛,时间门消磨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

    挂在病房墙上的时钟,从那扇门被祁学一推开起,分针已经走过了半圈。

    纯白发色的少年,或许是有一段时间门没有去补染,此时他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微垂着脑袋,额间门白色发丝下,也已经露出了黑根。

    要说点什么?

    这个问题从走进病房开始,祁学一就在想。

    但可惜一直都没想到合适的应对方式,无论是简紫芮还是荆云松,他们对祁学一主动攻击贺景同的举动,都很不赞同。

    当然,祁学一自己也是。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这不是那种可以插科打诨,以随意的两句道歉之言,就能忽略过去的事。

    学院里的组队模式太重要了,这是进入学院的学生,根深蒂固的观点。

    就像是开学小测期间门,路少渊昏迷以后,池谦和苏妤拼死都要保护他。

    队友就是这种,即便不需要刻意明说,却也能始终铭记着,他们彼此都是可以为了对方付出生命的存在。

    要说得更加亲密一些,那队友即不可割舍的手足。

    但人要疯到什么程度,才会主动切断自己的手足?

    攻击没有打中,不是因为贺景同自己躲开,而是被人拦下。

    要是没有被荆云松拦下呢?

    就算是造成了最低微的伤口,那么这份队友关系,也再也没法挽回。

    “……就算因为这件事结仇,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祁学一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为了防止压到贺景同胸口的伤,被子只盖在他腹部的高度。

    那被异灵近距离正面命中的攻击,后来主持手术的人,在事后和助手如是说道:“整个胸膛都被炸空了啊。”

    “还能活着,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是灵师。”

    那样的话没谁刻意传递到祁学一的耳中,只是被他偶然听见。

    可之后,在众多受伤的学生和老师中,祁学一把所有人都治好了,都没敢踏入这间门病房。

    他害怕贺景同好起来,因为好起来以后,可能再也没法成为互相依靠的队友。

    又害怕贺景同好不了,就这样一直躺在病床上。

    贺景同昏迷的时间门已经有三天了,这给人无端地带来了一种,也许他再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和祁圆相处的过去,也一再在祁学一脑海里回荡。

    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身体,传来的感官,似乎还在指尖残留。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祁圆早就死了。”祁学一少动了一下嘴角,但最终也没构成一个完整的笑容,反而还显得有些抽搐的古怪。

    “我只是不愿意接受,然后自以为是地催眠自己,那些过去的记忆,不过只是所有人共同联合起来骗我的。”

    “……对不起。”祁学一看向贺景同苍白的脸色,“像个蠢货一样,不想接受事实。”

    “然后还对你发起了攻击……”

    “对不起。”祁学一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