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就只是,面对死亡的坦然,和针对死亡的一丝……

    期待。

    傅泽荀撤销了抵抗贺景同挥刀动作的橙色力量,任由名九关砍中了他的肩膀。血液飞溅,皮肉挂在骨头之上,衣物被红色浸染,但傅泽荀却仍然能维持着那笑容。

    “杀了你。”贺景同再一次挥刀向前。

    但这一次,贺景同却听到傅泽荀说:“当然,我允许。”

    “妄图以人类之身,控制传说中的最强异灵,是我最大的罪。”

    “但同样的,从今以后,你也再也不会被束缚。”傅泽荀脸上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用于抵抗的橙色力量,在肉眼可见地崩解。

    傅泽荀力量消耗得太多了,无论是最开始倾尽一切地给贺景同治疗,还是之后骤然对上众多师生。

    更包括了之后强行控制,驱使异灵苏青去针对那个敢于袭击贺景同的老头。

    这些所有,都成为了傅泽荀力量消耗一空的根源。

    他早已无力抵抗。

    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抵抗,这被贺景同赐予的死亡。

    傅泽荀看着贺景同,加大了那个诡谲的笑,却又骤然放松了橙色力量,任由仪刀穿透他的胸膛。

    而这一次,却再也不是所谓的异灵分/身。

    如布帛撕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同时伴随着的是,异灵苏青不加掩饰的疯狂大笑。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异灵苏青是傲慢的,他傲慢的相信贺景同能做到杀死傅泽荀,甚至相信他能活着回去。

    因为只有活着回去,贺景同才会面对最为惨烈之景。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已经逐渐不是人了的同伴。

    时时刻刻都在畏惧他,将他视为必须要杀死的异灵。

    不管是哪个,那一定都是极好的风景!

    但在此之前,异灵苏青却再也不必面对傅泽荀的控制。

    不必去针对某一个老头,而是可以无所顾忌地,针对所有人。

    唯独不包括贺景同。

    傲慢的怪物,在此时甚至不惮于说上一句:“你成长的最终,可是所有异灵的王啊——”

    这句话引起了多少人的精神震动,异灵苏青都不在意,他只是冷然的,再一次的发动了力量。

    “界域——人偶!”

    这一次,无数丝线牵动住了无数人的手臂。

    贺榆年再一次地想要上前,却轻而易举地被异灵苏青拦了下来。

    异灵苏青用手臂摁住他的脖子,将人死死地惯在地上,嘴上的笑容,仍然猖狂:“就凭你?就凭你这种弱者断定,异灵中注定成为最强的王者,是什么会因为你一句话,就自杀的弱小无能者吗?”

    这依旧是挑拨离间。

    就跟贺榆年刚才说的话一样,老爷子那会忙着对抗异灵苏青,其实没有发现贺景同已经醒了。

    但事后这一战,必定会有详细的复盘经过。

    届时,贺榆年也依然会知道这一点。

    是的没错,异灵苏青并不打算在此时杀死贺榆年。

    但他却不介意,赐予贺榆年狼狈,赋予贺榆年卑微。

    因为只有这样,针对那长孙的偏激之情,才会在暗中不断地发酵。

    你看,你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你看,你那个本来应该没有任何顾忌,当即选择自杀的孙子,却拥有了不符合他性格的求生欲……

    你要怎么做呢?

    异灵苏青的身后,是众多身上挂满了丝线的人。

    那些人,全都在异灵苏青的控制之中。

    人偶界域并不是一个杀伤性的界域,此时的异灵苏青,也没想进行所谓大屠杀。那只会让他今后像已经死去的傅泽荀一样,不断地遭受追杀。

    那太麻烦了,异灵苏青可还想看戏,却丝毫不想让自己成为戏中人。

    如此一来,他自然就将所有想法都对准了贺榆年。

    老头子的脑袋,被强行转向了贺景同所在的方向。

    那个少年,正在不断地利用名九关,砍断那些控制人的丝线。

    但他选择救援的人却只有学院师生,且包括相处时间极短的宗枫,以及当下才是第一次见面的简道长。

    唯独之前那些态度暧昧的老头们,贺景同才是最后救的。

    但这不应该。

    别看那些老东西,一个又一个,都那么在乎钱财权势,但实际上,他们也都在贺景同的幼年时来见过他,甚至相处过一段时间。

    那是贺景同的长辈,他不可能忘记才对。

    因为来了学院,心里人物的重要性排序,就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吗?

    当这种认知出现,贺榆年甚至顾不上自己狼狈如泥,他只会将这份认知逆转成,贺景同终究会变成异灵……

    尽管他现在是在救人。

    异灵苏青当然看清了贺榆年眼神的全部变化,他再一次无声无息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