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年轻,年轻到只要提出他们会没有未来的假设,就忍不住让人感到害怕恐惧。

    焦急的心态和想法,让经理不自觉地在酒店门口踱步不止。他想要拿出手机查看,是否有句号发来,却转眼听到从十八层传来了剧烈的声响——

    一瞬间,酒店经理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看着传出巨响的十八层,私以为那层楼已经无法再让灵师和异灵发挥。

    住客的情况怎么样?后来上去的学生又怎么样?最后上去的蔺溪君,是否也已经和先行者汇合?

    太多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在酒店经理焦急到恨不得晕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了,从安全通道里走出的众人。

    后来上去的蔺溪君,怀里抱着个人影,不知生死。

    贺景同则是浑身鲜血,衣着破烂地被祁学一搀扶着。

    简紫芮则是引导着后面的一批人……

    “怎么了,没事吧?你们还好吗?那些住客的情况又怎么样……?”酒店经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语气焦急地询问着。

    可不知为何,空气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最后,打破这种氛围的是贺景同。

    少年低着头,目光看向地面,脸色苍白地说:“抱歉,我上去的时候,蔺老师怀里抱着的那个人,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被杀死的人,心口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彼时,那尸体睁着双眸,瞳孔瞪大,血丝和白眼球分外突起,像是鱼类的眼睛。

    先前,贺景同被治愈到重新具备行动力时,就回到了十八层的套房门前。

    他原想将死者抱起,将其运送到楼下,可却又刚好碰见了上楼的蔺溪君。

    最终,死者由蔺溪君抱着运送到楼下。

    本来体力就消耗得七七八八,还想强撑着自己的贺景同,也被祁学一搀扶着走了下来。

    至于跟在简紫芮身后的那批人,则是和死者同时从十八层上面下来的住客。

    他们比死者运气好一点,在死者被看不见的异灵盯上的时候,他们也各自分散逃跑。

    最后,一群人只得疯狂地顺着安全通道向下跑去。

    他们本应更早一些冲出酒店大楼,却又因为彼此都是没有锻炼过的社畜,做不到一口气连下十八层。

    在还没过半的时候,这些人的身体就已经萎靡到无力挣扎。

    精神和身体的压力,双重并进。贺景同等人顺着安全通道下楼的时候,带起的脚步声,也让这群人被吓得喳喳呼呼。

    有一个甚至没站稳,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索性运气好,没有昏迷。

    最后,一群人在一个老师和三个学生的护送之下,平稳地下了楼。

    但死去的依然死去了,也注定回不来。

    酒店经理看着低头默哀的三个学生,脸色刷白。

    别看他在这家度假村干了不止十年,实际上,这却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人。

    蔺溪君将尸体平放在地上的时候,祁学一和简紫芮也各自将自己的外套铺在了地面。

    他们为死者保持体面的同时,眼神中也带着明显的痛苦。

    普通人被异灵杀死的景象,一直都是灵师想要阻止的画面。

    只是相对而言,高中异灵科的学生,一般面对的多半都是,没怎么牵扯到普通人伤亡的异灵事件。

    就算有所牵扯,后续事宜,一般也会归属于“n”组织成员。

    此次事件,也算是几个未成年灵师,第一次近距离面对死者。

    三个学生眼眶都有些发红。

    酒店经理更是摇摇欲坠。

    经理不说每一个住客都见过,至少在不久之前,他确实和死者有过交流。

    尽管那只是简单地询问对方是否有预约……

    可在当下回忆起来,却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怪诞。

    “怎么、怎么就死了……”

    他嘴唇几番蠕动,眼眶也忍不住地红了起来。那些死里逃生的人,有几个也在此时彻底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异灵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无情的怪物。”贺景同握紧了拳头,“我很抱歉,没来得及,也没法救下他。”

    “这不是你的错……”酒店经理脸色茫然地看着贺景同。

    少年身上的血迹太多,明明他们还相隔两三米的距离,但那冲天的血腥气味,却已经填满了经理的鼻腔,不留任何一丝空隙。

    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

    也从来没有想过,客人会这样突然离去。

    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几个未成年,会为了救人,让自己鲜血淋漓……

    “打救护车电话吧。”蔺溪君声音疲惫,却又暗含理性地说道,“大家都被吓得不轻,别的不说,去医院检查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