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说得对,人不能把自己一直困在仇恨中,所以我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要他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你说得对,你当年就说对了,我要修的,就是忤逆之道!”

    “陆南枝!你清醒一点!”

    看着癫狂入魔的陆南枝,江月白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陆南枝癫狂的笑意僵在嘴角,眼眸低垂浮起难掩的悲伤和凄苦。

    “陆南枝,已经死了……”

    江月白的手抖了下,眼神惊慌。

    “你要干什么?你仇已经报了,方氏死了这么多人绝对不会轻饶陆氏,你还要做什么?”

    陆南枝挣开江月白的手,将长剑吸入手中,跨过一具具尸体,走到方氏此代最有前途的方明礼头颅前,垂眸挥剑,在方明礼脸上划下几个带着魔气的血字。

    【杀人者,陆氏南枝也!】

    “这,就是陆南枝的墓!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陆南枝!我,自由了。”

    寒月之下,陆南枝站在尸山血海中,白衣被血染成刺目的猩红,在她自己的墓碑旁无声的笑起来,肩膀耸动,笑着笑着便泪流满面,紧咬嘴唇变成无声的痛哭。

    这自由的代价,真的太大了!

    江月白什么都说不出,她说不出值与不值,说不出对与不对,只能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陆南枝宣泄。

    “为何还有活口?!”

    一声厉喝,疾风劲扫,江月白如遭重击,狠狠的飞出去。

    陆南枝神色一凛,冲过去接住江月白,旋身将其挡在身后。

    披着狐裘的女人站在屋顶上,气度威严,身上散发着令人难以抗衡的威压,压得江月白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连动一动都做不到。

    “本座与你说过,此地除你之外,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陆南枝态度强硬的挡在江月白面前,脸带泪痕,毫不畏惧的看着那女人。

    “可您也跟我说过,修魔不入魔,需固守心中底线留有余光,她便是我的底线,我今后黑暗人生中最后余光。”

    铿锵有力的声音与女人强横威压隔空相撞,女人那双勾魂夺魄的眼在江月白身上扫了下。

    “若是如此,你这‘余光’倒还不错,可你如何向本座保证,她不会泄露今日之事?”

    “她不会!”

    陆南枝依旧斩钉截铁,都不曾思考哪怕一息。

    女人与陆南枝对视片刻,身上威压猛然一收,江月白闷哼跪地,像从深海中挣脱,大口喘息浑身无力。

    “给你三句话的时间,不想她死,就让本座快点把她扔出去。”

    女人站在屋顶上看着,陆南枝转身扶起江月白,快速说道。

    “小白,今日看到的事情请务必替我保密,就算是你师父也不能说。”

    江月白用力点头,“好!”

    “一!”

    “我不会有事,等风头过去,我安顿好之后就会给你写信。”

    “我会一直等着!”

    “二!”

    江月白抓紧陆南枝的手,陆南枝伸手抹去她眼角泪珠,对她绽放一抹笑容。

    “谢谢你小白,在我人生最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也替我跟谢景山说一声谢谢。”

    “三!”

    声音落下,不等江月白再说什么,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走,黑暗从视线边缘向内侵蚀。

    最终,将视线中陆南枝的笑容彻底吞没。

    阿南……

    第254章 戒严

    久远梦境,虚无缥缈。

    “请教师妹,此句是何意……是我问错什么了吗?”

    “陆南枝,你就不会瞧不起我吗?我是个杂役弟子,而你是内门天骄。”

    “我能在内门,是因为上天恩赐灵体,并非我自身能力,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若与你换了身体,只怕你比我成就更高。”

    “你想捧杀我?”

    ……

    “陆南枝,你每天守这些规矩不累吗?”

    “此乃陆氏家规,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习惯了。”

    ……

    “你要修的是忤逆之道,还守陆氏家规做什么?”

    “我陆南枝今后再也不守陆氏家规,只依本心行事!”

    ……

    “你说得对,你当年就说对了,我要修的,是忤逆之道!”

    不,我说得不对,陆南枝你回来,你回来啊!

    江月白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满身冷汗,心如擂鼓,她大口喘气扫视周围,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寝房中。

    桌上香炉中青烟袅袅,是安神香的味道。

    那日她被扔在城外树林中,没过多久师父就找到她,她看到师父才敢放心的昏过去。

    浑浑噩噩,梦到许多幼年时的事情,全都跟陆南枝有关。

    江月白缩成一团抱紧膝盖,如果她知道自己幼年时一句玩笑话会让陆南枝走上这样一条路,她打死都不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