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及性命的情况下,赵拂衣宁肯救别人,也不救自己的女儿。

    大庭广众之下,江月白卑微的请求,拜自己亲娘为师,却被无情拒绝!

    小丫头都不求做女儿了,只求做个徒弟,赵拂衣都能拒绝?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月白前去请教,都被赵拂衣扔出去,简直一点情面都不留!

    赵拂衣可曾考虑过,被拒绝那多次,江月白要鼓起多么大的勇气才能走到她面前?

    饶是如此,这丫头还一片赤诚,危急时刻毫不犹豫舍命相救,换做是他,被人伤得这么深,根本做不到这一步!

    多么真诚又善良的好孩子啊!

    这丫头前世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才让赵拂衣最后愿意接纳她,愿意指点她?

    她还那么不计前嫌,在赵拂衣需要她的时候,义无反顾!

    这丫头,真的是一生都在追逐赵拂衣的脚步,一百六十六就半步炼虚,她这是被逼到极致了啊!

    在江月白的记忆里,赵拂衣几乎占据了全部,连他这个爹都没有任何深刻的记忆。

    肯定是他前世做得不够好!

    江月白记忆里最后那一副画面,究竟是在她努力之下,最终改善了他和赵拂衣的关系,还是她对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执念?

    黎九川此刻心中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所有的记忆画面,都是江月白的视角,没有江月白的身影,所以黎九川没有发现前世的江月白和现在一模一样,并不是他以为的,另一个黎望舒。

    对于那个小院里,和赵拂衣一起时,出现的两个江月白分身,此刻也被失去理智的黎九川主动屏蔽。

    江月白已经尽力了,被大阵掠夺记忆的时候拼尽全力只想跟赵拂衣相关的事情。

    现在赵拂衣和自家师父要怎么想,她已经管不了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让他们知道,她是个好人,不会害他们就够了!

    江月白心安理得地装昏,赵拂衣心痒难耐地盯着,黎九川心烦意乱,拳头握了又松。

    最终,黎九川还是凭借自身修养,硬是压下怒火,以江月白为先,为她考虑。

    “今日之事,还望师姐,暂且保密,待九川安顿好小徒,定会请师姐,好好,聊上一聊!”

    赵拂衣仔细看着黎九川,诧异道,“你知道她的事?”

    黎九川没有吭声,抱起江月白就走,江月白一把把桌上的灯笼抓在手里,一并带走。

    “等等!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谁?”

    赵拂衣抬手阻拦,黎九川一身冷意。

    “师姐是想让我将你这天罡峰夷为平地吗?”

    赵拂衣瞳孔微震,黎九川一向脾气极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黎九川发这么大火,那眼神,就好像要将她千刀万剐一样。

    赵拂衣一脸莫名其妙,黎九川这是有病吧?

    整件事,怎么看都跟黎九川没关系吧?

    就算江月白的记忆没有作假,那江月白也应该是她赵拂衣的徒弟,这也应该是她们师徒之间的恩怨,与黎九川何干?

    可是她这天罡峰……确实不能再折腾了!

    赵拂衣眉头紧锁,想到自己身上背的债,最终还是放下手臂,让黎九川带着江月白离开。

    “师弟最好守信,我在这里等着你上门来聊!”

    黎九川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很快消失在天边。

    回到万法堂后院,江月白就头也不回的冲进修炼室,砰的把门关上,生怕黎九川问责。

    但是黎九川压根就没想问,只有心疼,对于江月白把自己关起来这件事也很理解。

    黎九川心想他也是第一次当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闺女,更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此刻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唉!

    黎九川重重叹气,他这个爹,真没用!

    修炼室内。

    贴着黄符的绿色灯笼被丢在一边,江月白趴在地上,用蒲团压着自己脑袋,逃避现实。

    “完了完了,我好像让师父和拂衣真君的关系越来越差了,怎么觉得自己就像云裳那些话本子里,挑拨离间的恶女呢?”

    江月白心中狠狠地唾弃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师父把她当闺女倒也无妨,师父在她心中本来就是如师如父。

    真要有那么一天,让她磕头叫爹,她也能叫得出来,多师父这么一个爹,那也是她赚了。

    可现在拂衣真君也知道她的事情了,她若是对拂衣真君另外一套说辞,师父这里可就要穿帮了。

    到时候师父一伤心,不再像现在一样爱护她,她会哭死的。

    若是按照师父这边的说辞跟拂衣真君解释,那师父估计就得被拂衣真君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