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实在崔瀛面前,从不隐瞒裴家人的事儿。

    崔瀛皱了皱眉:“她来干什么?”

    季实摸摸耳朵:“说是逛街累了,去我那儿坐坐。”

    “说什么了?”

    季实想到二太太那做派,摇摇头,淡然一笑道:“没说什么,大概就是看我那间店是不是要倒闭了吧。”

    崔瀛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季实问他:“这次出差顺利吗?”

    崔瀛笑了下:“你觉得呢?”

    看他志得意满的模样,肯定是胜利归来。季实也放心了些,这下裴家不至于太为难他了。

    她笑笑:“那恭喜你啊。要不要庆祝一下?”

    上了车,崔瀛假装给她系安全带,将她摁在车座先狠狠吻了一顿解馋。

    他修长的手指点着她的唇珠,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唇:“这样的庆祝……”

    声音低沉性感,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季实羞得往下缩身子,锤了他一下:“还在机场呢。”

    崔瀛笑了笑,放过她,转身握住方向盘。

    他把车子开得很快,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到五十分钟。到小区停车场,刚停车,他就拉着她冲电梯。

    火热的过分。

    季实也贪婪的索取着他的一切。

    用他的热情焚烧她心里的恐惧。

    两人折腾到半夜才歇下。

    身侧的男人已经睡着,但季实还没有困意。

    以至于铃声刚响了一声,她就抓起来,抓着手机去客厅。

    看了看房门,她走到阳台,这才接起电话。

    季氏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们不会离开陵江。你先给我们二十万,你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父母住着潮湿发霉的破地方,自己住豪宅吧?”

    季实的呼吸抽紧,压低了声音:“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是你的事情。但我想你会解决的,不是吗?”

    季实死死的咬着唇,生气的把电话挂了。

    但她知道,那次谈判没有用。他们不会放过她。

    季实苦恼的撑着脑袋趴在护栏上,低沉的看着浓郁的夜色。

    别说二十万,十万她都拿不出手。

    资金都在货里,即使出货,也要等客户把钱打进来。

    而且,现在她为了尽可能多的拿到客户订单,跟公司签了协议,不再是一单结账一次,而是以半年度结算,在半年结束之前,只有一部分订金而已。

    季实搓着头发。

    可如果她不答应那对夫妻的要求,真不知他们会干出什么来。

    虽然她放了狠话,可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将不存在。

    她会一夜回到从前。

    她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事业,爱情,哪一样她都不想失去。

    哪一样,都是历经种种才得到的。

    感觉心口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沉得她喘不过气。

    身后伸来一双手,惊恐的季实差点跳起来,她惊慌失措,看清楚是崔瀛才趴在他的胸口。

    男人问她:“怎么不睡觉?看来是不够累。”

    手指一寸寸的往上滑。

    季实的喉咙翻滚,没有退拒他的手。

    “崔瀛……”

    “嗯?”他亲吻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沉迷于她微微急促的呼吸。

    季实仰头张了张口,头顶是一片漆黑,到了喉咙的话吞了回去。

    她想开口跟他借钱,可男女间的关系,一但涉及到借钱,就变了意义。

    她不能。

    季实将自己所有的首饰,包,都找了出来。

    去二手店变卖。

    这些东西,都是她跟贵妇名媛打交道那段时间买的,装点自己的门面用的。

    买的时候上万块,卖出去半价,七折都算高的了。

    季实总算明白了电视上为什么那些落魄小姐变卖东西时为什么那么痛苦。

    那么多东西卖出去,到手还不到十万。

    季实存在一张卡里,开车去往城乡结合区。

    还是那坑洼不平的路面,就如季实凌乱的心情。

    她敲响了门,季氏夫妻都在里面,正在收拾东西。

    季实看着地上的纸板箱,季老汉道:“我们找好了新地方,这是地址。”

    他塞过来一张纸,字体歪斜。

    女人利落的用胶带封箱,看了眼季实道:“你来了正好,用你的车,把这些东西都送过去。”

    季实冷冷开口:“你们是真不打算走了?”

    “嘿,我们走什么呀。这里这么好,你也在这儿,一家人有个照应不是?”女人直起腰身,朝她摊手,“钱呢?”

    有了二十万,还怕住不到好房子?

    季实盯着那双厚实的手,攥紧包带。

    她的呼吸微微抽紧,冷声道:“我没有二十万。先给你们十万。”

    缓缓的撕开拉链,从包里掏出卡。

    女人一把将卡夺过去,看了眼:“给我装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