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公寓他几乎都遗忘了,要不是那会儿她需要,他都记不起还有这栋公寓。

    崔瀛垂着眼,淡声道:“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吗?”

    季实抿了下唇瓣,讪讪的喝酸奶。

    是啊,凭什么?她以什么身份问?

    有资格问的,是他的未婚妻。

    季实再也没说话,觉得酸奶很酸,看了眼牌子,是她平常喝的品牌,只是口味不同。

    “客户在附近,太晚不想回老宅,就随便将就了一晚。”

    季实又抬头看了看他。

    回答没问题,只是感觉奇怪。

    随便将就一晚,他却在这里准备了换洗衣物?

    崔瀛看了眼手表,提醒她:“我一会儿就要上班了。”

    “嗯……哦……”季实点点头,三两口吃完土司。

    临走时,她掏出钥匙放在桌上:“钥匙……还给你,不好意思打扰到你。”

    崔瀛微掀眼帘,扫了眼那把钥匙,听到女人缓步离开的声音。

    季实的心里其实很乱。

    他们早该没有关系,这一晚发生的猝不及防,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理清她的这个行为。

    站在电梯前,她郁闷又羞恼的垂自己的脑袋。

    疯了疯了!

    忽然,手腕被人握住。

    她抬头,看到崔瀛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季实抿紧了唇线,四目相对了几秒后,她仓皇的别开眼睛:“电梯来了。”

    一脚踏入进去,想借此挣开他的手,却被他一个用力,又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季实呆呆的看他,心脏砰砰的跳。

    “……还有事?”

    钥匙,她已经还了。

    季实想了想,又道:“我、我以后不会喝那么多酒了。”

    她发誓再也不会喝到断片。

    崔瀛忽然搂腰,将她贴近自己的身体:“真的只是跟酒有关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深邃的眼睛充满了蛊惑。

    季实被问到了。

    怪酒吗?

    她住过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这儿?

    这栋公寓她没有住多久……

    季实突然觉得口干舌涩,半天说不出话。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她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内心,惶恐起来。

    用力挣开,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胡乱道:“新搬的家还不熟悉而已……这里只是我上一个住过的地方,习惯还没改过来而已!”

    她的强调没有多大作用,被男人一句话轻松顶了回来。

    他说:“是吗?你最熟悉的地方,不应该是你的店铺吗?”

    房子,她是搬了多处,可她的店铺只搬过两次。

    商业街那边已经很久了。

    季实怔怔的看着他,无法反驳。

    可是,既然他知道她内心深处想的是什么,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他能给她什么?

    他就要结婚了呀!

    而她念念不忘又有什么意思,只有被窥破秘密的耻辱感而已。

    季实渐渐的红了眼圈:“我知道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请你……原谅,放我走……”

    两句话,说得艰难,更觉得羞耻。

    崔瀛松了手。

    季实逃似的进入电梯,猛按电钮。

    她背对着电梯门,用力抹泪。

    崔瀛眼睁睁的看着门在他的面前关上,没有阻止她的离开。

    他是了解季实的脾气的,所以即使很想留她在身边,可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而她也不会为他妥协。

    这是一个僵局。

    季实匆忙打出租车回去,路上陈娆打她的电话,她没接,死死的摁着手机任凭心底翻江倒海。

    最后直接关机让自己冷静。

    可是低头就见身上正穿着的男人的衬衣,她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之后,她将盛喜记的营业交给员工,自己买了一张去往云城的高铁票。

    让自己冷静,也算是暂时的逃离。

    她想,等时间再过去一些,终究会淡了感情吧。

    她关闭一切跟崔瀛有关的人跟事,徜徉在云城的大街小巷。

    云城的天气多变,时而天晴时而下雨,像她此时的情绪。

    陈娆一直想问,那一天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是谁,只是联系不上季实,只能作罢。

    她与唐立敬的那一夜倒是打破了僵局,她光明正大的去唐氏大楼找唐立敬,楼内员工看到她虽然诧异,但有种心照不宣的公开。

    陈娆走路带风,面带笑容。

    不管这栋大楼来过多少千金名媛,到最后以唐太太之姿行走在这的,只能是她——陈娆。

    电梯里,陈娆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当电梯门打开,她径直走入唐立敬的总裁办公室。

    秘书看到她都得让道,不但不敢上前阻拦,还得朝她点头微笑。

    推开总裁办的大门,人影未现声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