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崔瀛拧着眉,重重的擦了一把她的脸。

    季实皱了皱鼻子,这时,就听男人低沉道:“你抑郁症复发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季实揪住了被子,再也无法装出轻松的笑脸。

    “你都知道了?”她低眸,看着被子上的皱痕,“我不是不想跟你说,但是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我不想……”

    话还没说完,嘴唇忽然被人堵住,然后是男人紧紧抱住她的手臂。

    太紧了,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崔瀛只是亲了她一下,接着就紧紧的抱着她。

    真是个傻子,怎么能这样……

    他当然知道她隐瞒的原因,她只是不想让他分心。

    昨晚一夜,他想了很多,想到她几次欲言又止,问他假如项目收购失败,他会怎么样,她还问他以后的打算。

    可是每一次他的回答,都那么的斩钉截铁,说他不会输。

    在他绝对肯定的回答下,季实还能说什么?

    “……崔瀛,你抱得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季实动了动,她只是昏倒而已。

    “放心,我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也在按时吃药,会好起来的。”

    崔瀛松开她一些,但还是抱着她。

    “太久没抱你了,我再抱会儿。”

    季实转了转眼珠子想看他,但被他这么搂抱着,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她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我只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第一次开公司,很紧张……我没有轻生的念头,我还想在陵江买房子呢。”

    崔瀛终于松开了她,摸摸她的头发,他道:“房子不用你买,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公司也不要紧,倒闭一家,我可以再给你开一家。”

    可他知道,她真正担心的是他。

    “胡说什么呢。”季实拍他一下,少来诅咒她。

    两人谁也不提彼此最害怕的事情,就这么闲聊了会儿。

    崔瀛还陪她看了会儿电视,最后季实撑不住疲惫又睡了过去。

    崔瀛仍是守着她,见她睡得踏实了,去心理医生那边,询问季实的具体病情。

    季实睡得不沉,突然醒来,没看到崔瀛在病房里,以为他去事务所了。

    睡了半天,感觉有了点力气,想起来走走。

    扶着走廊扶手,一点点的移动,觉得自己这次晕倒亏损的厉害。

    每次她想问具体病情的时候,崔瀛就避开。

    自己的身体还能不清楚吗?

    她只是瘦,有点心理疾病,不至于严重到起不来床。以前那么多货,她都一个人搬呢,也没见生病。

    勉强走到护士台,刚想张口,就看到崔瀛走过来。

    男人沉着脸色:“谁让你跑出来了。”

    说着就一把抱起她往回走。

    季实无奈:“是你说的,我病得不重,只是太过劳累,血虚而已。瞧你紧张兮兮的,我能不害怕吗?”

    崔瀛脚步一顿,拧了拧眉毛,强横道:“反正你要听我的。”

    季实撇撇嘴,不吭声,就让他表现一回呗。

    回到病房,她上下打量他:“不吃午饭了吗?”

    这一次,依然是崔瀛亲自开车去买午餐。

    大酒楼的招牌菜,温补的食材。

    季实喝了口汤,看了眼男人:“又是在酒店吃饱了再带过来的?”

    崔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吃完了我再吃。”

    季实瞅着他,慢慢喝汤,好笑道:“这么节约粮食?”

    她分明记得,这个男人连隔夜菜都不吃。

    “嗯,浪费是折损自己的福报。”

    季实一愣:“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一位得道高僧说的。”

    崔瀛的母亲过世后,裴家安排了葬礼,请得道高僧超度。

    那时的崔瀛对裴家的惺惺作态只觉得恶心。

    他们只是惧怕自己做过的缺德事,怕母亲的怨念无法消除,根本不是诚心悔过。

    那天法事过后,那高僧却突然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崔瀛从来没有明白过这句话的含义,确切的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看到从手术室出来的季实,那句话像是穿越了遥远的时空,从现在的他的脑子里浮现。

    他要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季实只当他那么随便一说,不过没吃完的剩饭菜,崔瀛还真的吃了。

    到了傍晚,崔瀛又出门去买晚饭。

    季实拖住他的手,忍不住道:“不用你亲自去买,酒店又不是不能送外卖。”

    她想他多陪在身边一会儿。

    等她能出院了,他又该忙得不见人影了。

    崔瀛却一本正经道:“新闻上说,有些外卖员会偷吃,而且酒店的外卖也有不认真做的,我盯着更放心些。”

    说着,摘下季实的手,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