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猛地抽痛,我停住手愣愣的看着指尖眨眼间冒出的血珠,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魏笙一把捏住

    “痛不痛?”

    他的眉头紧皱着,脸上是分明的担心和紧张

    “怎么了?哎呀,妮娜扎到手了!刘妈!快去拿包扎的东西呀~”

    魏太太在焦急的喊刘妈,好像我是被刀切断了手指而不是仅仅被针扎了一下

    “不用了,母亲。妮娜只是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我带她上去抹点药就好”

    魏笙小心的拉起我,魏太太紧张的点点头

    “去吧去吧,被针扎到可痛了,下次可要小心些啊~”

    我歉疚地笑着点头,随魏笙上楼回卧室,那方未绣完的帕子孤零零的躺在沙发上,上好的白丝缎上半边浅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滴显眼的红坠在旁边

    可惜了……

    晚饭时,我依旧煲了汤,这次是鱼汤,鲜而不腥,很受大家的喜欢,尤其是魏先生,一连让魏太太给他盛了两次。

    朱彦先生也很喜欢,连总是吃的很少的小芸也喝了小半碗

    小芸是魏家仅此于魏笙的一个怪异存在,她总是打扮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不笑不哭也不玩闹,大多时候抱着自己的布娃娃安安静静呆在自己的卧室亦或是小书房看书、弹着不成调的钢琴,吃饭时间也很少出现在餐桌上,通常是刘妈将饭菜端上去喂她

    她抬起头直直对上我刻意扬起笑容的脸,又默默转开,仰头一眨不眨的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朱彦先生

    说起来,最近她常出现在餐桌上好像是自朱彦先生来了以后

    魏太太笑着对我说:“你的汤上桌以后,每每都是一点不剩,这些小馋猫啊~”

    小希放下汤碗嬉笑道:“大嫂的手艺绝了,真希望以后能常喝到大嫂煲的鱼汤!”

    少年俊秀的脸上挂着极为阳光朝气的笑,调皮的向我眨眨眼

    魏太太轻瞪一眼他

    “没礼数,还敢提要求!”

    小希对着魏太太做了个讨好的笑脸,逗得魏太太忍不住弯了唇,转头又对我说,“妮娜,你可别惯着他,以后像煲汤这样的事啊就交给厨房的下人做,别把自己累着了~”

    我笑着摇摇头,“不碍事的,下午我也没什么事”

    这段时间在神父的安排下,难民营的一切管理逐渐有序,物资也在不断地一批批送过去,有专门负责发放物资的人,每个人能领到的虽然少但却勉强够用

    我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祈祷和贡献一些衣服和食物

    魏先生和那些常来修道院捐赠的名望人士不太像,那些人喜欢随时随地侃侃而谈发表己见,即使是在家里饭桌上也要对着听不太懂的夫人孩子说一番。

    而魏先生不是,他在家里很少谈论政事局势这样的大事,多半时间是呆在自己的书房里,饭桌上面对孩子们的嬉闹话语,也极为慈爱宽容,从不约束斥责,这样看着好像真是个慈蔼的好父亲呢

    魏先生说:“妮娜这段时间住的还算适应吗?我听阿笙说你很喜欢看书,楼上我书房里有些旧书,一会上去你可以看看,若看到哪本喜欢就拿去”

    我有些惊喜,比起魏笙房里那些厚重的英文书籍和小书房里看腻了的童书,带着古韵的典籍更让我好奇

    “谢谢伯父”

    魏先生和蔼的点点头,“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朱彦先生挑眉一笑,“姐夫真偏心,想当初我少时最受宠的时候姐夫都不让我随意碰你的那些宝贝书”

    魏先生朗声笑着说:“你当年那个莽撞劲,我怎么敢放进书房,若你有半分像妮娜那样耐心,我倒是盼着你多看几本书”

    说完,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朱彦先生笑起来时确实很迷人,眉毛眼梢俊俏的过头,削薄的嘴巴微微一勾都带着不羁的风情

    我转过头看魏笙,他安安静静的在喝鱼汤,外都说外甥似舅,明明是一样的高眉骨和高鼻梁,连唇形也是相似的薄,为什么看起来却没有一点相像呢?

    “怎么了,妮娜?”

    他抬起头,眼里是微微的疑惑和欣喜。

    我笑笑,看着他碗里还剩很多的鱼汤,放柔了声音问他:“不合胃口吗?”

    瞬间,他眼中带上微慌,“不是,只是我…”

    啊,我想起来了,魏笙不喜欢吃鱼

    遗传真是个奇怪的东西,魏家所有人都喜欢鱼,除了他。

    他从来不碰桌上的鱼肉,怎么我煲汤的时候没想起来呢?

    看看,为了不让我不高兴,他还勉强逼着自己在喝呢

    我接过他面前的鱼汤,表现的似乎很歉疚一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爱吃鱼的”

    他慌张摇头,“妮娜,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一直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