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佯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水平恐怕是不行的”

    “苏小姐,你的十字挂坠怎么不戴了?”

    他盯着我的脖颈看了一会问,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胸口的十字架,却摸了个空

    “啊,链子断了,我就先收起来了”

    那晚我拉着魏笙去小会客厅前,将十字架摘下来放在了梳妆台上,之后便再未带过,现在它应该还在梳妆台上

    小晨笑的很玩味,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我那里有合适的工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看一下”

    “没关系,我已经和阿笙说好,明日出门时顺便去躺银饰铺子”

    “是有什么需要采购的吗?”

    “嗯,买几件衣物”

    小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打开,刘妈站在门口

    “二少爷,下面有个小姑娘说是有事要找你”

    我弯起嘴角,“刘妈,这是小晨不是小希”

    双胞胎尽管身形五官相像,但他们的气质区别很明显,小希好动,小晨稳重,家里从未认错过他们

    除非他们自己有意误导

    刘妈惊咦一声,仔细又看了几遍

    “咦?三少爷?那刚才出门的是…”

    她一拍腿,“哎呀,又被二少爷给骗了”

    小晨无奈的摇摇头,“还来这一套,看来我又得当那只替罪羊了”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身学生装,梳着两条长辫,辫尾各扎两个浅青色的蝴蝶结,小巧秀丽,只是脸色不太好

    当听见小晨解释自己不是小希时,女孩的脸色更加苍白,看起来十分无助,甚至当场扑倒在他怀中哭了起来

    刘妈呆站在一边束手无策,小晨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女孩从他怀中起来,啜泣着点点头,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第11章

    快进入十一月了,气候逐渐湿冷

    刚一下车,冷风打着卷吹过大衣下摆,带起几分萧瑟,响了几日的枪炮声今日消失了,却没有带来丝毫的安心,相反越发心慌

    好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也许就像报纸上说的,国军已经全部撤退了,上海彻底被日本人掌控,不过这又与这里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一切照旧,甚至超过从前,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一样都不少

    披散着头发,衣服脏兮兮的小女孩咬着手指静静的盯着我

    修女说神爱世人,虔诚的信徒要将神的光明传达,帮助有需要的人,这样才会升入天堂免受地狱之苦。

    但神是骗子,他并没有做到公平的爱每一个人,我又为何要再遵循他呢?

    当我和魏笙相遇那一刻起,我已经踏入了地狱的大门

    我平静的移开脸挽着魏笙的胳膊慢慢踏上承凤店门口的台阶

    这里是上海最有名的制衣铺,上流社会的小姐夫人们会在这里定制旗袍,魏太太送给我的那件旗袍也出自这里

    将脑海中有关那件旗袍的细节都画了出来,交给制衣师傅,再快也得四五天才能拿到,从制衣铺出来,那个小女孩还站在那里盯着我

    瘦巴巴的小脸上眼睛大的可怖,从那双黑漆漆的眼珠里我好似看到了另一个小女孩

    一样脏兮兮的衣裙,披散着头发孤零零站在街头,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的看着路过的一切

    “怎么了?”

    魏笙一手扶车门,一手搭在我的腰上,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难过,妮娜。”

    难过?我忍不住想笑,我为何要难过?哪里看出我难过了?

    “你先进去等我”

    他用手挡住车顶,让我坐进车里,然后向那个小女孩走去,后视镜中他屈膝蹲在女孩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写了什么递给女孩,最后摸了摸女孩的头转身回来

    车子静静的向魏公馆开去,车窗外苏州河对面一片斑驳破烂,我转过去看他

    “你给了她什么?”

    “啊…是一个地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林太太可怜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自己家里办了一个儿童收留所,离这里不远。她为人很和善,如今时局正乱,那里对小女孩来说更为合适”

    车里静默了半响,我听见他又说

    “我只是想起了表妹”

    “前几日我突然梦见了表妹,梦中表妹的面容依旧有几分模糊,穿着一身浅色裙裳,个子小小的…”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很低

    “表妹离开的时候只有八岁,那时局面虽比现在安稳些,但街市上也并不太平。只希望…无论表妹现在身在何处,也有一个人能护她安稳”

    放在膝上的手背突然覆上一片温凉,我垂下眼睫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魏笙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紧紧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