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烟真想踹他一脚,却还是压着火气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就说是我追你你没同意,然后让我走。”

    周围人都在张望,时淮弋笑而不语,苏晚烟像被人架在火上烤,没忍住先出了声:“时总,您不必开我的玩笑,是我冒犯了您,实在抱歉,以后不会再叨扰您了。”

    她转身欲逃,却被他抓住手腕。

    苏晚烟惊诧睁大眼,挣扎了两下:你还有完没完?

    “苏小姐说笑了,”时淮弋温沉开口,“ 原本就是时某对苏小姐求而不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不是苏教练死缠烂打吗?怎么这会儿又反过来了?

    苏晚烟看见王路呆怔在原地,回头,咬牙低声警告:“时淮弋,你好好说话。”

    别让她之前的努力白费啊!

    “时,时总,”有人迟疑着开口,“真的是你在追苏教练吗?”

    不,不是。

    苏晚烟朝他递眼色。

    时淮弋看着她暗戳戳的挤眉弄眼,低低笑了声。

    “是,我在追她。”

    这话一出,周围炸了锅。

    唯有苏晚烟,像泄了气的皮球。

    完蛋。

    -

    从赛场内出来,苏晚烟一路走在前面,一点没搭理身后的时淮弋。

    停车场内。

    “走过了,车在这边。”

    苏晚烟停步,转身。

    “谁说我要坐你的车了?”

    时淮弋开了车锁,站在黑色卡宴前,身姿挺拔,“苏小姐不是答应了时某的邀约,怎能出尔反尔?”

    她才没答应,她只是被他拉走了。

    想起王路最后看她的眼神,苏晚烟深吸口气,嗒嗒嗒走回他面前,抬头质问:“我刚才给你的暗示没看明白啊,为什么要和我对着干?”

    时淮弋微眯眼:“我也没想到你在你的同事面前是这样形容我和你的关系。”

    “我那是避嫌,你知不知道王路好几次让我来找你谈合同啊”苏晚烟烦躁挠挠头,低声嘟囔,“现在好了,里外不是人。”

    时淮弋想起知悦前不久才正式签署的合同。

    审核时的确发现条款里被知悦高层加了些欲盖弥彰的条件,时氏驳回,修改后才签了字。

    原来还想用美人计。

    思绪回笼,时淮弋低头看了看为明日应付王路而惆怅的苏晚烟,温热的手掌落到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不会,我来解决。”

    “不用”苏晚烟下意识拒绝,“我的事不用麻烦你。”

    时淮弋深深看了她一眼,“嗯?”

    苏晚烟咬咬唇,还是坚持道,“我不能欠你人情。”

    “欠了就还,这有什么,”时淮弋轻描淡写,“今晚请我吃饭。”

    梅海餐厅。

    刚点完餐,苏晚烟接到姜樱母亲的电话。母女俩进行了深入的沟通,明天姜樱会来知悦再适当训练保持状态,后天的自由滑会调整心态好好发挥。

    挂了电话,时淮弋开口问:“你的学员,今天有点失误?”

    苏晚烟放下手机,嗯了声,“小孩子太焦虑了,害怕体重增加自己偷偷节食。”

    时淮弋不由想起从前,十几岁的苏晚烟也是整天称体重,为了不影响跳跃饮食控制得特别严格。

    同学们一起出去聚餐吃火锅,她看着大家开开心心大快朵颐,自己却只坐在边上吞口水。

    那眼神分明渴望得不得了。

    菜渐渐上齐,他拿起筷子,一直给她碗里夹东西。

    “我吃不了这么多。”

    “现在可以不用控制体重,多吃点,”他动作不停,“把以前的补回来。”

    苏晚烟微微一怔。

    “那也不能毫无节制,”她压着不由自主上扬的唇角,“我要是发福了,还是会变丑的。”

    他掀起眼帘打量她,若有所思,“多长点肉更好看。”

    苏晚烟哼了哼,“不信不信,你就是想骗我长胖,和我妈一样。”

    时淮弋伸手敲了敲她脑袋,轻笑,“再说一次?”

    苏晚烟识趣闭嘴,埋头干饭。

    梅海餐厅靠着江,吃完饭,两人沿江走了走,吹了吹惬意的晚风,时淮弋开车送她回去。

    “还是回公寓那边。”苏晚烟系安全带的时候特意嘱咐。

    时淮弋嗯了声,望着后视镜将车倒出去后,问,“怎么不回澜湾那边?”

    苏晚烟嘀咕:“我都二十多了,早该独立生活了。”

    她没提和爸妈在工作上的意见不合。

    但时淮弋知道。舒影在家和他讲起过,季阿姨忧心女儿身体状况,不希望她继续从事体育工作。

    他突然意识到,苏晚烟其实压力也不小。

    一方面要说服家里人放心让她从事教练工作,另一方面在知悦,她要应付难缠的领导,关注学员各方面数据和心里状态,若是学员比赛发挥不好,等着她的还有同事的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