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

    “时淮弋。”她喊他。

    时淮弋侧头看她,“嗯?”

    苏晚烟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是方才在沙发上他牵上的,后来她被他说的话惊到,就忘了松开,“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时候想好的?”

    时淮弋紧了紧她的外套,“不用刻意编造,真实想法而已。”

    “可是你之前”

    “外面冷,”他暂时让她收起一肚子问题,拉着她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车门,“我们先上车。”

    黑色卡宴停在前院,现在夜深了,时淮弋没让司机再过来,打算自己开车。

    苏晚烟坐上副驾驶,看着旁边系安全带的时淮弋,他侧脸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性感好看。

    方才也是这个样子的他,说出了令她妈妈沉默下来的一番理论。

    从她有记忆起,他在长辈前一直都是谦虚有礼的,即使偶尔意见不合,也会温和提出。

    今天,很不一样。虽然,也许这样会有些失礼,可季岚态度改变了。

    想到这儿,苏晚烟又按捺不住开口,“所以来之前你早就想好了要帮我对不对?”

    时淮弋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她。

    “不帮你帮谁?”他低声道。

    女孩儿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亮,弯成月牙儿。

    苏晚烟想,这真是出乎意料。

    原本她只是想让他简单说一句话便足矣,在与父母谈话之前,她甚至一直担心他会不帮她,在母亲持反对意见与她对峙时,她甚至会以为时淮弋也会和父亲一样说,冷静下来,以后再议。

    可是,他真的站在了自己这边。

    不仅如此,态度如此明确,甚至不怕季岚生气,说了那么大一堆话。

    更重要的是,那些话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当时的感觉——

    怎么说呢,像是久经沙漠突然发现了绿洲,久困迷雾突然拨开了前路,久处黑暗突然碰见了阳光

    总之就是,已经习惯于独自面对逆流的人,突然身后有了依靠。

    苏晚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没有想过你会那样说,”她视线从他黑眸移开,往下,看见他性感的薄唇,轮廓漂亮的喉结,“我一直没反应过来可你真的很厉害,你看我妈妈她最后,好像真的妥协了”

    他轻抚她的秀发,“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可,可是你当时说的时候,心里有十足的把握吗?”她小小声,“妈妈一向很喜欢你,如果因为这件事惹她生气了,她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样,”他温和笑,抚摸着乌她发的手掌移至头顶,轻轻揉了揉,“况且,她的女儿我已经娶回家了,这时候生气不喜欢我,为时已晚不是吗?”

    大掌带着干燥温暖的触感,像有神奇的力量,抚平苏晚烟心中那些波澜四起的担忧。

    “谢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发自内心。

    时淮弋仍旧是笑,还是和上次在车里时同样的那句话,压低嗓音,“怎么谢?”

    上次她知道他这样说的意思,只是她避重就轻,转移了话题。

    这次再用同样的招数,是不是就不好了?

    况且,他是真的一直在帮她。

    苏晚烟眸光微动,她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秒。

    她手撑着座垫,仰起头。

    轻轻落下一吻,在他英俊的侧脸。

    像羽毛轻抚脸颊,转瞬即逝。

    “走啦,回家。”苏晚烟回到原位,插上安全带,若无其事看着正前方。

    粉红的耳尖出卖她此刻的心境。

    只是这样,她便害羞。

    人的胆子,怎么会随着年岁越来越小呢?

    时淮弋深深看了眼她,回头,唇角微扬。

    “嗯,回家。”

    -

    两人今晚没留在澜湾,是考虑到时淮弋第二天上班时间赶。毕竟这儿的别墅区离市区较远,与其次日起早,还不如今晚回公寓住。

    从枫荷回来,姜樱后面忙着补学校拉下的课程,恢复训练要三天之后,这几天苏晚烟也放假不用去知悦。

    于是这次他们便回了时淮弋的公寓,在他公司旁边。

    从一早坐飞机回北城,路途辗转,下午在商街与宋江星逛了半天,晚上又回澜湾与季岚谈判,此刻到了深夜,苏晚烟已是困意重重。

    “主卧还是你的,我住次卧。”

    苏晚烟说着,打开次卧房门。

    真巧,和她家一样,没有铺床。

    “我去洗澡,”时淮弋将那时她的话又送回,“你整理好这边,早点休息。”

    苏晚烟合理怀疑他在报复她。

    铺床是件体力活,苏晚烟又困又累,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