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淮弋倒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名分,眉梢微扬,看向她的黑眸里有些意外。

    苏晚烟捕捉到了那一瞬意外,随后,他用眼神告诉她,难得,没忘了这回事。

    还和别人相谈甚欢。

    埃蒙看着面前眼神流转的两人,不可思议睁大眼,惊诧得失语。

    “苏你结婚了?”

    苏晚烟回头,朝他笑笑,少有的腼腆,“是,最近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有什么东西炸开,埃蒙脑子一片空白。

    难怪,难怪。

    难怪方才他们二人举止那样亲昵。他早就了解,像苏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像别人那样和男伴轻轻松松就有亲密举止。

    原来是丈夫。

    可是,可是。

    只是数月未见,怎会如此?

    从前,数不清的男人追求苏,哪个地区都有,多么夸张的富二代,企业家也都有,可苏从来不关注。

    怎么会?

    明明才几个月。

    他看着苏晚烟皓玉般的手臂自然而然挽在身旁男人的臂弯,失神。

    “埃蒙?”

    他听见她在喊他。

    “不好意思,刚才想到点事,分神了。”埃蒙收起思绪,努力扬起笑。

    “苏,你和你的丈夫看起来真是般配,”虽然是事实,但他说得艰难。

    “你们举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啊,”他笑,看向时淮弋,试图找回最后一点优越,“毕竟我和苏认识这么多年,时先生明白苏这些年做为运动员的不易吧?以后的时间,要多多了解,别让她受委屈。”

    时淮弋牵起苏晚烟的手,懒懒掀起眼帘,“谢谢关心。”

    他目光落在苏晚烟手上的高脚杯,那里面还盛着一半葡萄酒,另外一半毫无疑问,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又是没听话的一天,小叛逆鬼。

    “埃蒙先生似乎很了解晚烟,”冷白修长的手指将酒杯接过,轻轻的声响,时淮弋将酒杯搁在桌上,“可是晚烟,从来不喝酒。”

    埃蒙愣住。

    时淮弋微勾唇,“尤其在职业那几年,你应该了解,不是吗?”

    “我认识我妻子的时候,埃蒙先生应该才出生。”

    疏离的笑意散去,时淮弋恢复在外惯有的漠然。

    他看着埃蒙讶然,难堪,再哑然。

    重新牵起苏晚烟的手,他朝埃蒙淡淡颔首,“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埃蒙还沉浸在时淮弋说的“我们。”

    他有刻意咬重,不是吗?

    苏晚烟被时淮弋带着往停车库走。

    “我们现在就走了?”

    被时淮弋突然拉走,苏晚烟有点莫名其妙。

    “没玩够?”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行,再去转转,我陪你。”

    “诶诶,不用,”苏晚烟拉住他,低着头,别扭半天,最后吐出几个字,“我不用你陪。”

    时淮弋本是耐着性子听她讲,到头来收到这句话。

    他气笑,“行,碍着你和旁人说话了?”

    苏晚烟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找了人谈工作,我到处转转,遇到朋友还不能聊两句吗?”苏晚烟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原本因为他擅加工作的那点生气散得差不多,这会儿提起来,又觉得心口闷,“难不成你谈工作,我就只能乖乖在旁边坐着,面带标准微笑好让别人觉得我就是你带在身边唯命是从的好妻子?”

    说好的来订婚纱,还说带她玩,结果来这场宴会,却是为了他自己工作。

    结了婚,她就是他的便宜女伴?

    时淮弋脸一沉,“胡说什么。”

    “你随意逛,我没拦着。但你不该喝酒。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

    “凭什么不能喝酒?”苏晚烟抬高声音,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红晕爬上俏脸,“就因为你命令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凭什么要唯你是从?凭什么你总是要求我可我从来都没要求过你什么,我们之间这样不对等。”

    “我没有刻意要求你什么,我不会要求你,晚烟,”时淮弋压低声音,“不让你喝酒——只是为了你的安全。”

    “在家,我可以陪你喝,但你刚才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块儿,那样不安全。”

    “你为何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埃蒙是正正经经的国家运动员,也是我的朋友,”苏晚烟撇过头,闭了闭眼,深呼吸,“而且你刚才就那样拉着我走,很没有礼貌。”

    气氛僵硬。

    四周安静,苏晚烟胸口起伏,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说实话,她很少这样激动地和时淮弋说话。

    应该说,从来没有。

    从来她都是捧着他的。

    她以为他会生气。

    很好,生气就生气。没什么大不了。再恩爱的夫妻都会吵架,有矛盾再正常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