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雯只开了床头灯,小小的一盏,光线黯淡,她闭上眼,显然是不想再多言。

    知夏咬着唇,无奈地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时,景宜发来微信,问:[干嘛呢,这么长时间不回我微信?]

    sur:[我妈知道了。]

    一一:[什么情况?听起来不太妙。]

    sur:[就是最糟糕的情况。]

    微信页面弹出景宜的视频邀请,知夏接通。

    景宜正在烤面包片,问:“怎么搞的呀?”

    知夏把过程大体上给她讲了一遍。

    得知是自己发的微信惹出来的祸,景宜抱歉地说道:“啊?对不起啊。”

    “你道什么歉?”知夏托着下巴,“算了,不去了就是,我现在是烦以后一直被她管着。”

    景宜把烤好的面包放进盘子里,一边抹芝士一边说道:“以前你离得远还好,之后在北京读研,肯定不比从前自由。”

    她又说道:“当时你说要考北京的学校我还很开心,想着咱俩以后可以一起玩了,现在看来……”

    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她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景宜对知夏的妈妈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以前周末时,她约知夏出去玩,总是很费劲。

    即使只是去国图看书,知夏妈妈也会问来问去,回家后还会检查知夏的零花钱都花去了哪里。

    那时景宜问知夏,大学想去哪里读书。

    知夏说,哪里都行,只要不在北京就好。

    可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妈肯定会让我报北京的学校,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的眼底有一瞬的迷茫和无助闪过。

    也是那时,景宜才明白,为什么知夏成绩那么好,长得那么漂亮,在学校深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家境也不错,她却总是怏怏不乐。

    “一一。”知夏忽然叫景宜的小名。

    “嗯?”

    “我……”知夏顿了顿,“我刚刚见盛怀风了。”

    在她说出这个名字时,恰好景宜那边的网卡住,屏幕里的人停留在刚刚的表情和动作中,显得有些滑稽。

    几秒钟后,景宜那边的网恢复正常,她问:“你刚刚说什么,见到谁了?”

    “没谁。”知夏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地说道。

    对于有些名字,她那向来不多的勇气,只能支撑她说一次。

    -

    雨下了整夜,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停歇。

    地上积着深深浅浅的水坑,倒映出晴朗的天和白云。

    陈稳从广州出差回来,直接去了单位。

    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他给知夏打电话,问知夏用不用去接她。

    知夏这才想起,知晓雯昨天说过的,今天晚上要和钟叔叔一家人聚餐。

    “爸,我能不能不去呀?”她问。

    陈稳叹了口气,“怎么刚一回来就和你妈吵架,夏夏,这次可是你不对,你一个女孩子,一声不吭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和你妈妈怎么可能放心?”

    知夏说:“我没想着瞒你们,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陈稳声音严肃:“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想去泰国玩,等过一阵子你哥哥放假后让他带你去。”

    “我不去了。”知夏说道。

    “你看你这就是在赌气。先不说这个,你收拾好东西了吗,用爸爸回家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吧。”

    知夏在叫车前,先给陈真扬打了个电话。

    “呦,这这谁呀?”陈真扬接起,吊儿郎当地说道。

    知夏不理会他的调侃,问:“哥,一会儿和钟叔叔一家人聚餐,你去吗?”

    “不去哦。”陈真扬尾音上扬,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为什么能不去?”知夏控诉。

    “我说我晚上有实验,去不了。”

    “好吧……”她一个闲人,连找个正经理由都找不到。

    “你就当去蹭饭,他们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私下你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陈真扬的声音正经了几分。

    显然,在本地上大学的他,这几年,没少被带去长辈们的饭局,已经积累出了临场经验。

    挂掉电话后,知夏打车去了港府餐厅。

    这家餐厅的味道不算太正,但因为私密性做得很好,走的又是高端路线,因此生意一直不错。

    她到的时候,长辈们还没有来,提前订好的包厢还空着。

    于是知夏也没进去,在包厢外边的大厅里等着。大厅里陈列着一个巨大而精美的鱼缸,她便站在一旁观赏着里边的金鱼。

    忽而,身边多了一个男生,她抬头一看,觉得对方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知夏?”

    “嗯,抱歉,你是……?”

    “钟司沉,你的小学同学,你忘记喽?”男生笑笑,扬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