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部在楼上8楼。

    知夏在7层等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正要进去,忽然愣住。

    电梯里的人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电梯门开始关闭。里边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按了开门键。

    知夏也回过神来,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把耳边的鬓发别在耳后,然后走进去。

    “hi!”她主动打招呼。

    盛怀风点了点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

    他似乎有点诧异。

    “你不是……”话说了一半,他蓦地一顿,改问,“你工作了?”

    “没,还要读研,来实习。”

    “哦。”他点点头,似乎对她在做什么并不感兴趣。

    知夏在心中琢磨着措辞,想和他说点儿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自从上次分享了那首罗大佑的《童年》后,他们再也没在游鱼上聊过天。

    知夏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打开游鱼这个软件,一边听歌,一边去看盛怀风的动态。

    但他没再上过线。

    知夏不知道他是太忙了。

    还是觉得她这个口味古早的单身宅男太无聊了,不愿意和她聊天。

    心底有微微的失落。

    早知道就装个漂亮妹子了。

    电梯从7层到8层,根本不给知夏再犹豫的时间。

    “叮”的一声,就到了。

    也是开门的那一瞬,她才问出口:“你呢,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被那声“叮”给掩盖,但盛怀风还是听清了。

    他走出电梯,回头对她笑了笑,说:“和你一样,上班。”

    知夏跟着他,一同出了电梯。

    她已经猜到,中午在茶水间热饭时,那两个女孩子描述的,一定就是盛怀风。

    现在,她想,那两个姐姐也没有夸张。

    这层一出电梯的第一家租户就是知夏所在的公司,她和盛怀风一同走到门口。

    两人停下脚步。

    “你在这儿?”盛怀风问。

    “嗯。”知夏点了点头,看向走廊的另一头——

    映入眼帘的,是绿色的“盛夏”标志,以及他们公司的logo。

    知夏心头蓦地一跳,抬眼看向盛怀风,“盛夏?”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盛怀风点点头,很是平静地说,“我和朋友一起创办的公司。”

    见知夏眼底满是迷茫,他补充道:“他姓夏,别误会。”

    这句话,就像心底自恋又不可告人的念头突然被对方窥探到,知夏的脸顿时一红。

    “我先进去了。”她转过身,不再说话,背对着盛怀风,在指纹锁上输入自己的指纹。

    身后的人没说话。

    知夏也没回头。

    等签完字出来,走廊里已经没有了盛怀风的身影。

    知夏摸了摸自己尚有余热的脸颊。

    心中暗恼,怎么,刚刚会以为,那个“夏”是她的“夏”呢?

    当初她那么过分,做得那么决绝,怎么还会贪心地以为,对方会在原地等她呢?

    知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像是重新恢复理智,不再奢求奇迹的发生。

    于是,连登陆游鱼的兴致都没了。

    回想起自己几天前匿名和他聊天的经过,她甚至觉得,自己十分无赖、可耻。

    -

    因为早高峰地铁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第二天上班时,知夏是自己开车去的。

    她的车是爷爷奶奶在她20岁生日时作为礼物送给她的,一辆墨绿色的i oper。

    虽然听起来很大方。

    但实则,知夏的爷爷奶奶,一直都非常重男轻女。

    他们一早就立下了遗嘱,要把名下的房产都给了孙子陈真扬,其他财产也大部分留给了陈真扬。

    遗嘱里丝毫没有提及知夏。

    在当时他们破天荒地要给知夏买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时,知晓雯就私下吐槽,说他们一定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

    毕竟外人也不知道老头老太太的遗嘱内容。

    一听给孙女买了不算便宜的车子,却什么都没给孙子买,都还劝老头老太太,不能厚此薄彼呢。

    像是要和老头老太太打擂台,知晓雯一早就说过,要把她和陈稳名下的房子都留给知夏。

    陈稳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太遥远的事情。

    知夏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

    到了晚上六点下班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谁知进了电梯,又碰上了盛怀风。电梯里还有他公司的其他同事。

    知夏冲盛怀风胡乱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打招呼。

    不知为何,看到他身边有其他人,她便说不出话来。

    总觉得,他们这样尴尬的关系,是不能光明正大的。

    盛怀风也点了下头。

    两人之间的交流无声无息,连他身旁的同事,都没有察觉到这两人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