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也不知道。

    但她心中一直惦念着一件事。

    她装作无意地问:“陈沉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生日?还早呢,他生日在九月份。”

    “哦。”顿了顿,她又问,“你每次都送他什么呀?”

    说起这个,景宜笑嘻嘻的:“我们俩认识太多年了,已经送无可送,所以我现在都不送他生日礼物了,就请他吃顿饭。”

    知夏:“……”

    “当然,他还是得送我礼物。”

    从冰室出来,知夏看到对面新开了一家陶艺店,她心头微动,拉着景宜进去。

    店里有人正在做陶艺,靠墙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已经做好的瓶瓶罐罐,虽不是特别精致,但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想玩这个?”景宜问。

    “嗯。”

    最后,知夏做了一个蓝色的杯子,她手很巧,在杯壁上还捏了一只小狗,活灵活现,十分可爱。

    知夏看着上边的小狗,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不过杯子得过三天才能来拿。

    下周二知夏的班级开毕业派对,周三学校开毕业典礼,所以知夏周一就得去上海。

    于是知夏拜托老板等杯子好了后,帮她寄一个快递。

    老板一口答应,让她留下地址就好。

    景宜在旁边,原本还说“我来帮你取”,结果看她写的地址,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来做陶艺。”

    原来是给某人准备的生日礼物。

    -

    知夏是周一这天晚上到的上海,在酒店睡了一觉,第二天收拾了收拾便去班委在群里发的餐厅。

    班上同学基本都来了。

    上次见面还是四月份答辩的时候,如今已六月多。

    大学不比高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很多人其实并不怎么熟。

    但毕竟同窗一场,临分别,各奔东西,难免生出惜别之情和诸多感慨。

    知夏坐在其中,环顾周围的人,恍惚间,想起当年她和盛怀风两人约定的,去同一所大学。

    那时目标定的是清华。

    以他们两人当时的成绩,是有很大希望实现目标的。

    结果最后,她比平时低了二三十分,盛怀风直接一科没考。

    这四年大学,知夏过得并不开心。

    她低下头,忍不住打开手机,翻到和盛怀风的微信聊天页面。

    那天在陶艺店,老板加了她的微信,今天早上告诉她,已经把杯子寄出去了。

    同城应该很快。

    也不知道他收到没。

    他们的聊天停留在昨天,盛怀风问她今天有空没,一起去给毛球儿挑礼物。

    她说自己今天来上海,等回去再一起挑。

    他说好。

    她又打开他的朋友圈。

    仅半年可见,最近半年什么都没有发。

    冥冥之中像是有根细线,牵引着知夏的思绪,令她在每个忙碌的空隙,低头的瞬间,想起盛怀风。

    有关他的每一帧,都像是电影一般。

    而他,总是灿烂地笑着。

    即使他并不总是开心的。

    但他始终对生活保持热情,坚定地去爱,真诚地感受这并不算美好的人世间。

    知夏一不留神,手指碰到他的头像。

    [我拍了拍“fcsx”。]

    她懊恼地看着手机屏幕,但还没来得及撤回,就见盛怀风给她发来消息,问:[怎么了?]

    sur:[手误。]

    fcsx:[那就是原本在看咱俩的聊天喽?]

    即使只是看文字,听不到他说话的语气,怎么也隐隐有种得意的感觉?

    知夏咬了咬唇,回了句:[恰好点开。]

    越解释越黑,她索性也不再解释,关掉手机,听班长致辞。

    下午大家辗转游戏厅、ktv,热闹地玩了一通,晚上知夏又和宿舍其他三人一起吃饭。

    一直到九点多,大家才散场。

    她回了酒店,洗完澡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节目。

    白天聚餐没有怎么吃东西,她一向聚餐时吃不多,这时才觉出饿。

    于是知夏拿起手机翻开自己的相册,其中有个被自己命名为“美食”的相册,里边都是她拍的在世界各地吃到的美食。

    一张张翻着,便也没那么饿了。

    这算是知夏的个人妙招,画饼充饥。

    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盛怀风忽然发来消息,问她在做什么。

    sur:[在看好吃的。]

    fcsx:[比如?]

    知夏给他发过去一张正在看的照片,并附言:[许氏胡的小笼包,很好吃的。]

    她本想加一句,你什么时候来上海,我请你吃。

    可转念又想到她即将离开这座城市。

    许氏胡是家老字号,就在浦西,每天早上排队的人超级多。

    知夏吃过几次,对其鲜肉小笼包的滋味记忆深刻。

    她和盛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直磨到快12点的时候,盛怀风催她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