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出对方极力在撮合程泊辞和那位宋总的千金。

    “担心什么,”程泊辞看向她那侧的右视镜观察路况,“我喜欢就够了。”

    孟韶没接话,脸颊却洇出一层薄红。

    车开到孟韶家的单元楼,下车之前,她想起件事,回头道:“对了,你的伞我还没还。”

    她问程泊辞:“要不你跟我上去拿,你还没去过我家。”

    明知道孟韶没什么别的意思,程泊辞却想偏了。

    他一手按着方向盘,用另外一只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子:“不去了吧。”

    孟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程泊辞发现她有一缕碎发不知何时落到了脸颊上,没忍住,探身帮她捋到了耳后,动作不重,但因为心里想的那些东西,所以也算不得特别温柔。

    他收回手,嗓音低得好似耳语:“我怕上去就不想走了。”

    触碰到程泊辞沉邃而又暗含深意的目光,孟韶放在车门上的手指触电般地蜷了蜷。

    “那我下次带给你。”她小声说。

    程泊辞“嗯”了声,放她下车。

    孟韶恍惚过度,不小心被车门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的时候,程泊辞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

    宽大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小臂,孟韶回过头,像是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其实有着鲜明的体型差。

    程泊辞的皮肤下面浮起指骨的轮廓,青色静脉隐隐交错,孟韶分神想,他的力气确实很大。

    她慌慌张张地说了声“谢谢”。

    程泊辞却没松手,轻轻抬了下眉。

    孟韶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前些天才跟她说过,不用跟他讲谢字。

    “对不起。”她垂着眼眸轻声道。

    睫毛纤长,眼皮白皙,明明没喝酒,脸上却沾着粉月季一样的淡色。

    程泊辞看了孟韶片刻,手顺着她的胳膊滑下去。

    就在孟韶以为他要松开自己的时候,程泊辞却一用力,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向了自己。

    孟韶猝然失重,下意识地用另外一只手撑住了车座。

    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孟韶觉察到程泊辞端详她的视线中有一点侵略性。

    下一秒,他就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程泊辞在她的嘴角流连一霎,然后才松了手。

    “这才是道歉。”他说。

    之后程泊辞经常去接孟韶下班,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吃饭,孟韶终于记着把程泊辞的伞还给了他,而他在一次两个人记不清某部电影的上映年份而兴起打赌时,要走了她那张高中成人礼跟他的拍立得合影。

    孟韶的工作进入了一个任务量平缓的阶段,她在某个周五的晚上,打电话问程泊辞明天有没有空,两个人可以去约会。

    程泊辞告诉她:“上午跟柏鸥他们约了打球。”

    孟韶刚要说没关系,程泊辞就又道:“能带家属,你来么。”

    “我不算……家属吧。”说到中间那个词的时候,孟韶卡了一下。

    程泊辞给了她一个更精确的定义:“是我希望能成为家属的女朋友。”

    孟韶好一会儿没说话。

    程泊辞以为她勉强:“不想去就算了,我周日有空……”

    “在哪里。”孟韶截住了他的话头。

    她想去。

    程泊辞立即跟她讲了一个室内篮球馆的名字,又说:“早上九点去接你,能不能起来。”

    看起来程泊辞在外交部的同事都跟他一样保持着极其健康的作息,孟韶当然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改时间,硬着头皮答应了:“我今晚早睡。”

    又问:“你的那些同事,他们家属参加这样的活动一般都怎么打扮?”

    虽然隔着手机,但孟韶也听出程泊辞笑了:“韶韶,不用这么紧张。”

    尽管他这么说,但孟韶还是纠结了很久,不想自己在其中显得突兀,最后选了淡绿色的t恤配纯白网球裙,不随便,在运动场也不扎眼。

    她的确信守承诺地早睡了,但周末的身体不乐意早起,第二天被闹钟叫醒的时候,眼皮还是沉得睁不开,孟韶跌跌撞撞地准备好,在跟程泊辞约好的时间内下楼找他,上车就闭上了眼睛。

    程泊辞知道她应该来不及吃早餐,说给她买了咖啡和加热过的轻食。

    孟韶还困着,没听清他说什么,直到他无奈地停下,把还温热的纸袋放到了孟韶怀里,又把手贴上她的后脑勺,指腹沿着她的耳垂摸了摸:“醒不过来?”

    接着他想到什么,自顾自地笑笑说:“那以后周末我起床尽量不吵你。”

    孟韶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但被他摸过的耳朵却迅速地热了。

    “程泊辞,”她躲了他的手一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正经。”